从楼下到病房,昔云都轻车熟路。杨梦里跟在后面,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仍然难以置信。
“你们上来啦,我正好要回去上班了。梦梦,你有什么再给我电话。”于子卿叮嘱几句,便也离开了。
杨梦里给昔云到了一杯水,就坐到了对面。两人相视良久,千言万语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之间,一切皆在眼底深处道尽衷肠。
最终,杨梦里说:“我没事,已经快好了。”
昔云点点头,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杨梦里:“不出意外的话是明天。”
昔云:“你表姐还要上班,怎么不请个护工照顾你?”
杨梦里:“我如今行动方便的,医院里也有饭。只不过是表姐关心我,偶尔会给我带个汤来。”
昔云点了点头,看了眼杨梦里胸口的位置,轻轻问道:“还疼吗?”
杨梦里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心里一阵暖流涌动,缓缓回道:“吃东西的时候还会有点,会有一个恢复期。”
昔云环顾病房四周,这是个单人间,其他陈设和其他病房没有什么区别,消毒水味倒是比门外的淡许多,也没有医院走廊静的让人害怕的冷清。
杨梦里把昔云的这种突然安静当成了就要离开的信号,便主动提出:“你去忙吧。”
昔云收回目光,看向杨梦里:“你晚上想吃什么?”
杨梦里不明所以,但还未问些什么,昔云又说:“我下午没课,现在回去熬个汤煮个粥再带过来,时间刚好。”
杨梦里双手偷偷用力捏着被子,手心开始慢慢冒出细汗来。
“你现在恐怕也没胃口。什么东西是养胃的?淮山吗?淮山大骨粥?”
“还有那个猴什么菇的……我拿手机查查。”
“算了,我还是打电话问问我妈。”
“这样算来,我现在就得马上回去买菜了,要不熬的粥不够浓,不好吃。你在这休息,我先回去。”
昔云碎碎念了半天,没有给杨梦里插话的机会。以为她终于说完了,结果没等杨梦里阻止,她又匆匆走了。
杨梦里真是又懵又喜,呆了很久,嘴角才露出浅浅笑意。这是这一年来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傍晚十分,夕阳西落将尽,仅剩的一点余晖透过窗户,撒得房间一角橙红。杨梦里放下手中的电脑,往门口看去。
昔云没来。
冬季的夜来得早,没关系,才五点半不到。杨梦里又打开了电脑,沉下心来继续处理邮件。
金镖被轮锡收购,金镖的股东成为了轮锡的股东,轮锡通过这次收购案股价大涨,其股东个个抚掌大笑,一片祥和。新型项目并购案被搁置,杨梦里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订,程序提上了日程。金镖李光录笑着给人家数钱,殊不知苦果还在后头。
至此,这事暂告一段落。
杨梦里这个人没有太伟大的梦想,目前的所有成绩,有时候都是被推着走的。把精力放在自己小小的日子里,比整天泡在博弈场上厮杀以获取快感和高成就的人生,更符合杨梦里的人生真谛。她不敢再奢求什么,能和昔云回到好朋友,这在她看来,算是生命中的馈赠了。
昔云推门进来的时候,发际线周围的头发有些微微沾湿了,脸蛋像是被疾风吹过,透着着急后的绯红。
“抱歉,我来晚了,饿了吧?”昔云放下东西,把一个保温盅拿了出来。
“还早。”杨梦里看得出来昔云的着急,连忙劝道:“不着急,我还不饿。”
“那不行,你这胃不能饿着,你就吃一点歇一会儿,可不能真等饿了才吃。”昔云三下五除二就把保温盅里的粥倒到碗里,搅拌吹凉。
回去的这两三个小时,她还真的忙坏了,先是问了医生护士,能吃的忌讳的,一切详尽。然后,又打电话上网查了煮粥的方法。本来这事大可问问昔母,但又害怕被盘问,实在懒得解释,倒不如自行查询来得方便。
杨梦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暖意浮上了眼里,早已一片热泪盈眶。
昔云把温度刚好的粥递过去时,看到杨梦里的模样,着急了起来:“怎么了?是胃又疼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眼睛里的泪水一下便夺眶而出,杨梦里完全不知言语,只能摇着头表示没事。
昔云大概了解了这情绪的源头,她放下碗,擦去杨梦里脸上的泪痕,心疼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随后,她紧紧地抱住了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