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许错也不想跟他争辩这个问题,跟他表白的他见过,江怨是第一个跟他“表黑”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大脑神经传来一股怪异的反射,那好像是觉得有点刺激。
许错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病。
但是他确实有很多没有想起来。
“我可以问问,后面怎么样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你活下来了,并且成了一种更为高级的存在,所以你可以为自己死去的朋友安排一场安魂的仪式。”江怨道。
许错:“?”
“那座精神病院,可以为患者安排舒适的梦境,让他们在自己的世界实现任何的幻想,从而让他们了无遗憾地往生。”
所以这才是精神病院里病人消失的原因。
“那许念和许愿呢?”许错问。
江怨看着许错,面无表情道:“我不骗你,所以我不告诉你。”
许错皱起眉:“我只想知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她没有遗憾,已经走了。”
许错闻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他又问:“那我那个世界……”
“那是以你的记忆构造的,但是不完全是梦,你已经有创造世界的能力了,里面的你的朋友,如果你能给他们一个完美的,没有痛苦的未来的话,哪怕是他们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也可以往生。”
“那许愿呢?”许错又问。
江怨讲了很久,他的话大概是许错见过他以来最多的一次,他的表情也越来越麻木。
听到许错问起这个人的时候,江怨的耐心似乎告罄。
“你根本不在乎他。”
“为什么这么说?他在我记忆的最后,他应该没有死吧。”
“死了。”江怨皱起眉。
“我……”
“你亲手杀的。”
许错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江怨,似乎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
许错在这里待了很久,消化好不容易得到的记忆。
他很久没有拉开窗帘,有时候又自虐一般地打开看一整天。
许错很沉默地看着外面的一切,晚上睡觉也不安稳。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叫着任何人的名字。
但是直到叫到江怨的时候,江怨会适时地出现,一言不发地站到他的床头。
许错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江医生,你,可以不要用那样的表情吗?我害怕。”
江怨马上切换了一种温柔的表情,坐到了床上。
“江医生,我会不会已经死了,这里其实只是走马灯?”
许错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人死了不会这么痛苦。”
“也对……”
……
后来许错晚上叫江怨的次数有所增加,后面几乎是天天躺在一张床上。
“江医生,我或者还有什么意义。”
“叫我江怨吧。”
“江怨。呜呜呜呜……”许错忍不住哭了出来。
江怨:“……”
他支起身体,侧身盯着许错的后脑勺很久很久。
许错明明是自己忍不住想哭,但是哭的时候偏偏要把脑袋埋到枕头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平白添了几分滑稽,但是江怨却不想笑。
江怨把他的脑袋掰过来。
“会窒息。”
“嗷……”许错哽咽着应了一声,然后突然不合时宜地道,“江医生,你不觉得这么叫更有禁忌感吗?”
江怨:“……”放在许错脖颈上的手指有缩紧的趋势。
“江医生,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我也想死,你能杀了我送我往生吗?我应该没有遗憾了。”许错道。
江怨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复仇呢?”
“我应该已经安排好一切了吧,虽然我忘了很多事,但是我想在我准备好一切之前我不会让自己那么轻易地忘记。”
“安排好一切?”
许错感受着那细长的手指一点点缩紧,他睁着眼睛看着江怨。
江怨的神色在漆黑的环境里有些难以分辨,许错依然盯着他的双眼,似乎要把他牢牢地记住。
忽然江怨俯下身,用力地亲了上去。
许错没有反抗,江怨亲他他也不吃亏。
只是人在缺氧的情况下好像神经细胞会更加活跃和兴奋,他甚至开始遗忘濒死的痛苦。
江怨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原本应该抗拒的,但是许错此刻却有些安心,好像自己被藏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用面对那么多。
……
许愿一点点地长大,许错不知道陪了他多久。
那个步履蹒跚的孩子,成长起来比任何小孩都要久,甚至他花的时间超过了许念。
许错把这一切归结于,他受到了那黑雾的影响。
但是他有很多的耐心,而且他现在所有的爱都可以给这个孩子。
许愿虽然成长缓慢,但是依然是很聪明的,只是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去说话,聪明只体现在行动上。
许错想要什么,许愿好像都能马上明白过来,不用他说话也能去做。
“只是你好像不爱笑,是面瘫吗?”许错好奇地掐了掐他那吹弹可破的小脸。
许愿大概真的有点面瘫。
……
许愿大概是真的很饿。
许错已经努力地想办法给他做各种营养餐,但是许愿个头长得很慢。
有时候晚上醒过来,许错感觉自己的脸湿漉漉的,就知道这个孩子又来啃他的脸了。
他咬的不重,舔得比较多。
“哎,我又不好吃。”许错这么说着,他睁开眼看着许愿专注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而且这样会让孩子心情很好,有时候他也能露出开心的笑容。
大概是磨牙期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