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买了两束?”
“我们一人一束,也让他们一人一束,不好吗?”
沈司棠:……
倒也不用。
不过买都买了,沈司棠也不再多说什么,等江弈上了车又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C市墓园多,但他们今天要去的这一个位置偏远。
“我特意选了个离他们实验室近点的墓地。”
“这样一来,假如世界上真的有灵魂,那他们就能飘去实验室,去看看当年没能跟到最后的实验结果如何。”
“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做法很没必要?”
接连说了一堆,沈司棠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生怕江弈下一句就要开口跟他探讨哲学问题,比如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灵魂。
毕竟江弈向来实事求是。
“不会。只会感慨你怎么能考虑得那么周到。”
江弈是真的这么想。
大一那时候的沈司棠才多大,刚刚成年,就要面对父母双亡这件事,他不仅要兼顾成绩不如意的学业,还要处理父母身后事……
突然,江弈想到了什么。
“他们是年初二的时候离开的。”
显而易见的一件事,但江弈却恼自己怎么现在才发现。
年初二,正是每个家庭团团圆圆的时候,沈司棠却在这一天,同时失去了父母。
“是。”说到这,沈司棠无奈地笑了一声。不是觉得这件事好笑,只是想通过笑这个动作,来减轻自己回忆起这件事时的苦痛。
其实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能正常面对,但不知道是不是身旁坐了个会耐心听他倾诉的人,以至于沈司棠发现,有些事未必如他想的那般能轻易过去。
“当年,他们在实验室赶实验,为了攻破一项难关,硬是从元旦忙到春节期间。他们从来都不会为了工作忘了家庭,所以哪怕最后实验还没结束,也请了个假打算回来陪陪我……”
不等沈司棠继续说下去,江弈就温声打断了他。
“沈司棠,停车。”
车子靠边停下后,江弈下了车,敲了敲驾驶座旁的车窗,“剩下的路我来开,你去副驾坐着。”
沈司棠心知自己当下情绪不对,也没执拗着偏要继续开,坐上副驾后他继续说:“就是在那天的路上出事的。”
“他们没有疲劳驾驶,是路旁突然冲过来一架大货车。”
“好消息是两人走得很快,没怎么经历痛苦。”
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沈司棠惊觉他居然都还记得。
他还以为自己早已忘怀了。
车拐了个弯驶入墓地停车场,两人各自捧着一束花,沿着阶梯往上。没走多远,沈司棠便停在一块石碑面前,轻轻扫去墓地上的落叶。
这里有专人打理,其实很干净,只是他今天来得早,打扫的人还没来,所以需要自己手动清理一下。
他把手里的花搁下,“爸,妈。”
“以往都只有我一个人来,你们都看腻了吧?今年我多带了个伴,认得出来是谁吗?”
一阵清风拂过,似是在回应他说的话。
“不介绍下我吗?”江弈跟着搁下手里的花束,不等沈司棠开口,他就牵起后者的左手,指尖抚弄着上面的戒指,对着石碑喊了声,“爸,妈。”
微风再次轻拂而过,墓碑前两束花瓣跟着颤巍巍地晃动着。
江弈轻笑一声,“他们似乎很欢迎我。”
闻言,沈司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怎么他爸妈还是颜控,这时候不应该责问他怎么结个婚连性向都变了。
想到这,身侧突然传来一股拉力,眼前景色快速一转,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江弈抱在怀里。
沈司棠一惊,顿时推了他一把,“你做什么?”
察觉音量有点大,他又立马放轻了音调,“我爸妈都还看着呢!”
“不放。”江弈说着,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他们喜欢我,说到底不都是因为我是你带过来的吗?”
沈司棠抿了抿唇。
可恶。
这人怎么能这么敏锐,又这么会说话。
这样不就让他不能随便发点小脾气了吗。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江弈天生带着点冷调的低沉话音从头顶上传来,沈司棠放弃抵抗,将头轻靠在江弈颈窝。
罢了。
这样也挺好。
他缓缓闭上眼,在宁静的环境中和父母说了些心里话。
他提起他去年发生的一些大事,比如结婚了、同居了、公司换地址了,又比如他好似真的心动了。
想到这,沈司棠睁开了眼,自暴自弃般地回抱住江弈。
突然。
“嗡嗡嗡。”
放在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有来电。
沈司棠和父母的对话被打断,不由得眉头一拧,抽出手机就想看看是谁这种时候来打扰。
一串未知数字。
面对不认识的来电沈司棠一般不会接,但或许是父母盯着,又或许是别的说不清的理由,竟让他指尖一划接通了。
“喂?”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相当陌生。
打错了吧。
这么想着,沈司棠便听到对面说:“请问是沈司棠吗?”
“我是。”
“是这样的,我是《仙界之主》的导演助理。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选角考核!”
沈司棠骤然瞪大了眼。
对了爸妈,还有一件事。
他好像要重新拾起大学四年被抛弃的学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