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下来他已然猜到沈司棠在心里憋着坏。
至于是什么,目前尚不清楚,不过……
他眯起眼,浑身散发的冷意愈加强劲。
小打小闹他可以奉陪。
只要不牵扯到他的底线。
直到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江弈才转身回房。
啪嗒一声。合上的房门关上了愈发膨胀的欲望。
……
沈司棠下了机后略有感慨。
没想到他只不过离开了几天,C市路旁的树竟然都开始抽芽了。
乍然一看,还有几分春意。
出了机场坐车回到星澜湾,沈司棠看了眼时间,心里默默和小宇给他看过的档期表核对着。
他将行李靠边放在墙角,随后进了书房,翻出了当时和江弈签订的结婚协议。
当时他和江弈只签了一年,终结时期为盛夏,如今是初春,没剩几个月了。
想到这,沈司棠习惯性地往后翻了一页。
按理说协议已到最后,后面不会再有什么内容。但看到底下安静躺着的离婚协议书,沈司棠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笑来。
未雨绸缪。
不愧是他。
暗自赞叹着,沈司棠抽出一只黑色钢笔,在最底下签下自己的名。
欣赏了会儿,他才取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江弈。
【问过小宇,你们这部戏大概夏末就能杀青结束】
【不过也不用等那么长时间,下个月《六人》就要拍这一季最后一期,到时候你回来时一起把这签了吧】
【(图片)】
消息发出后沈司棠就没想着江弈能立马回复。这个时间点对方大概率在拍戏,没空看手机。
他也不急,开了杂物间房门的锁,将封印了大半年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或许是即将恢复自由身,他整个人都相当轻松愉悦,哼着歌,将东西一一复原成江弈来之前的模样。
不用藏着了,反正当事人也看到了。
也不用搬去公司了,反正当事人从此之后就会被列入这个家的禁止进入名单上。
这么想着,沈司棠又去到屋门那,改了多年未曾动过的密码。
他其实很少改这些东西,这密码还是他当初买房子时设定的,如今改了还挺麻烦。
怕自己记不住,他又把密码记在了主卧桌面的日历上。
弄完这些,他继续哼着歌把日历挂回客厅,又拉着一篮筐的团子去到玄关,一一将它们摆进柜子里。
不知道弄了多久,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嗡地猛烈震动起来。
有来电。
沈司棠忙着整理团子,没管它,等弄好了玄关的柜子,又去把冰箱贴粘回冰箱上。
等所有一切都收拾好了,他才接过电话。
在这期间,手机震动一直没停。
接通后,一时间听筒两边谁都没有吭声。
沈司棠背靠着主卧桌子,眼前对着一整面痛墙,正在思考要从哪里开始断舍离。
“老婆。”
分明是缱绻的称呼,往日江弈总能把这两个字喊得让人面红耳赤,但这回沈司棠听着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江弈他人远在L市,哪怕真要做什么,当下的他还是安全的。
如此安慰着自己,就听到那头江弈在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语气笃定,一下子否决掉春节时沈司棠装作轻松应下的承诺。
那时候的他说不生江弈的气了。
“是因为我瞒着你,没有提前跟你说我还有后招?”
不是。
沈司棠刚得知江弈跟他打了时间差时,确实有气过他这一点。然而后来冷静下来一想,又发现那时候的他和江弈跟陌路人没区别,对方凭什么要跟他说这么多。
他气的不是这点。
一直没听到回应,江弈又继续猜测,“是气我当时的丑闻差点搞垮你的公司?”
别的沈司棠都能沉默不回应,但这个他必须要说清楚,“这件事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是气我没有拿到视频后立马发澄清?”
有一点。
但不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司棠抿了抿唇。
他知道自己最气的那个点其实很站不住脚。
但他对着江弈向来不憋着自己。
有气就发。
哪怕知道无理,还是要气。
“能给我点提示吗?”
“沈司棠。”
不喊他老婆了。
沈司棠内心哼了一声。
呵,男人。
他抬脚勾来转椅,一屁股坐上去,抱着手说:“你在说什么,不是一早说过我不气了吗?”
语气轻松,让人听了只觉得他仿佛真的释然了。
“嗯,台词功底比之前好多了。不过还得练练。”
沈司棠:……
不等他想好怎么反驳,就听到江弈说:“我知道了。”
沈司棠:?
他还什么都没说。
正要发问,便听到手机那头的远方隐隐传来喊江弈的声音。
应该是有急事要找他。
果不其然,江弈匆匆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便挂了电话。
“总之等我回来再说。”
沈司棠:微笑.jpg
收回手机,他抬头看向这堵痛墙,撸起衣袖,一一将摆在上面的东西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