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轻笑一声,再开口时语气也轻缓了些,“不会。”
其实问完沈司棠就后悔了,他想起小宇说过江弈为了赶进度,连拍了好多场。既然进度赶超那么多,自然请个假也是允许的。
“一开始门锁提示密码错误,我想过按门铃。”
“但你在直播,我怕打扰你,就一直等着。”
随着江弈的描述,沈司棠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的情景。
略带回声的环境,一直想不通的熟悉电子音……
他恍然大悟,“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在我家门口?”
而且这人还是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猜到密码的。
线索是什么?
那一声电梯提示音吗?
沈司棠顿时脊背发麻。
这人这天赋,不去当侦查员真的浪费了。
“你能想象吗?”
“密码是结婚纪念日,开门后看到的每一眼里都有我的痕迹。”
“而这里,还是口口声声说要离婚的人布置出来的。”
江弈每说一句就往前靠近一分,沈司棠躲着眼前人的视线,逐步后退。
后腰碰到了坚硬的桌面边缘。
退无可退了。
然而江弈还在说着。
“你还在气我对不对?”
“我把网上所有能搜到的关于你的录播视频都看了。”江弈双眸牢牢锁住面前依旧躲闪着视线的沈司棠,“动手做过才真正明白你这一路过来有多不容易。”
一想到这一切差点就被他毁了,江弈喉结上下一滚,嗓音也不由得变得更为低沉,就连呼吸也比之前困难了些。
“我不该瞒着你我还有后手,让你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
“老婆,对不起。”
“等等,”沈司棠一掌撑在桌面上,腰往后弯下,和身前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是气这一点。”
似是察觉自己靠得太近,江弈主动往后退了一步,“但这也是原因之一不是吗?”
身前压迫感骤然减轻,沈司棠再度直起身来,掌心用力一撑,干脆了当地坐上桌面。这样他海拔比江弈高出一些,能让他有一切都还在掌控中的感觉。
白皙指腹扫过娃身上手感极好的布料,沈司棠脑海里闪过之前颠来倒去琢磨的一番话。
难以启齿。
他本来想瞒一辈子的。
但看江弈这不依不饶的作态,不说清楚的话不行。
缓缓呼出一口气,沈司棠盯着房间某个角落,将潜藏在心底的话逐一搬出:
“你当时不告诉我有后招也正常。”
“那种情形下保住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让外人了解太多不是件好事。被熟人背刺这种事谁都不想经历,你没做错。”
“你或许真的喜欢我,但并没有太多。既然如此,分开对我们双方都是件好事。”
话语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迟迟没能听到回应,沈司棠掀眸一看,随即怔愣。
江弈神态很冷。
这种冷沈司棠只在他对外人时见过,面对他时从未有过。
看吧,他就说。
一旦决定要离婚,江弈倒是不演了。
他撇开视线,眼眶有点发热,然而下一秒,脸庞就被人托着摆正,被迫和身前人对视。
“外人,熟人。”江弈挑出他话语里的关键词,“你就是这么评估我们关系的?”
沈司棠不觉得自己说法有误,用沉默坚持自己看法。
“行。”江弈似是认同他了,然而紧接着他反问,“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不是说了吗?”沈司棠音量加大了些,“你不信任我。”
“还有吗?”
还有吗?
短短三个字变相肯定了他的猜测。
沈司棠打开江弈还贴在他脸颊的手,“这还不够吗?”
“还不够。”江弈一个绕弯转而握上沈司棠捏着棉花娃的手,循循善诱着,“我不信任你,从跟你沟通开始一直没有跟你说我有后招,为什么?”
“还能是什么。”沈司棠想挣开那只手,然而江弈力度很大,他只能无奈放弃,“无非就是想拖着我。你那时候虽然有后招,但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所以还要确保我两婚姻能正常进行,多一重保障。”
说起来好笑,沈司棠当时为了保住自己事业,也做了两手准备。可如今发现江弈瞒着他也有一手准备的时候,他却如此难以容忍。
也不是,江弈跟他有本质区别。
如果当初这人坦白他还有这一招,他们本可以不走到结婚这一步。
想到这里,沈司棠蓦然瞪大了眼。
“你想到了是不是?”江弈挑眉,方才还一直冷着的脸瞬间如冰雪般化开,“说出来。”
沈司棠还在消化中,他并不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然而江弈一直在催促,他本来内心就烦着,干脆眼一闭心一横,“你瞒着不告诉我,是确保我们能走到结婚这一步。”
说完,他缓缓挣开一条眼缝。
江弈唇角扬起,笑意愈发扩大,眼底还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此时的他才是真实的他,方才那股冷意都是演的。
看到这一幕,沈司棠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老婆你怎么现在才懂。”江弈叹息一声,“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正是因为太相信你了才不能说。如果你知道我有后招,必然会认为我能把事情妥善处理好。”
“这样我还怎么把你骗入婚姻殿堂?”
“骗……骗?”方才还头脑清醒头头是道的人瞬间哑巴,“你骗我!”
“是啊。”江弈不以为耻,“你可以气我瞒你,没有及时告诉你,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因为这一切的前提,都出自我对你的爱意。”
话音一落,一直抓在沈司棠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便被江弈一把夺走。
旋即,纸张撕裂声接连不断。
沈司棠抬眸的瞬间,恰好看到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像是室内扬起了一片春日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