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无声跌落，再无别的外物阻挡两人对视。

江弈眼里的情绪太过浓烈，沈司棠像被惊到一般火速撇开了视线，往桌后挪了挪。

他脸上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悄然染上两团红晕。然而当事人并不知晓，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你骗我，说明你的喜欢也就这样而已。”

这话说出来，沈司棠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但他脑海一团浆糊，只想着现在不能居于下风，他抓着一个点就想拼命找到其中的漏洞。

江弈没有轻易点出沈司棠显而易见的败局，而是倾身靠近，两手撑在桌侧，像是圈领地一般将人圈在怀里。

“我之前屡次表白你都当耳边风吗？”

“我没……”

“你知道我高中察觉到自己心意，却又不得不面对还没开放的婚姻法，每天是用什么心情来见你的吗？”

“我……”

“你知道我大学忍了多少次，才没有申请你宿舍一直空着的另一张床位吗？”

“等等，宋明泽的床位不是一直都……”

“过了大一他就想退了，后面是我帮他续的。”

！

沈司棠不由得瞪大了眼。

难怪当时宋明泽明明一直住在外面的房子，却一直不退宿舍。

他还以为宋家实力雄厚。

关于这点认知，沈司棠在出来工作后也察觉到宋家并非大富大贵之家，但这种小事——在当时的沈司棠眼中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什么好问的，以至于现在才发现江弈居然也有掺一脚。

不等他以此为基础发散思维，江弈已经接着方才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我毕业时多次暗示，却一直没等到你的电话，打过去发现自己被拉黑，怀疑自己被你发现了潜藏的心意，被你厌弃了是什么感受吗？”

“不是，我没……”

“你没拉黑我？”

“不是。”沈司棠急忙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拉黑这件事确实存在，他只能解释自己背后的行为逻辑，“那时候你已经小有成就，但我还什么都没开始，你说要借我钱我自然会以为你在炫耀……”

“我炫耀？”单是重复这个词，江弈都不由得气笑了，“你眼中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一直指责我对你的喜欢不过如此？”江弈再度倾身靠近，黝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仿佛要透过那双漂亮的眼瞳看进沈司棠内心的一切想法一般，“嗯？说话。”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人如今却耳根通红，目光躲闪着，江弈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伸手捏住了沈司棠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视线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沈司棠大脑快速运转着，然而越急，大脑越是一片空白，最后他只能呐呐出一句他自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对江弈说出口的话，“我错了。”

听到这句，江弈指腹往上一探，覆在柔软的唇上，“嗯？”

“你倒是说说错哪了。”

这人懂不懂见好就收。

沈司棠恼羞成怒，直接张口就咬近在咫尺的指尖。他这一下没收力，然而江弈却丝毫不慌，反而多加了一根指尖，夹住了他的舌。

“你不说的话我就不松开。”

沈司棠被迫张着嘴，想要狠心咬下，却不敌江弈那只乱动的手。眼见着唾沫就要兜不住，他连忙“唔唔唔”了几声。

江弈撤离，同时在桌面取了张纸巾，擦了擦沈司棠嘴角，“说吧，让我听听你的复盘。”

让沈司棠说出错在哪不容易，但让他做复盘倒是简单许多。

工作上大家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复盘，路径依赖下，这回沈司棠再开口时倒是轻松许多，“我以为你不够喜欢我。”

“嗯，不过老婆能不能换一种说法。”

沈司棠瞪他一眼，“你喜欢我。”

红着脸瞪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受不了了。

这么想着，江弈埋入沈司棠的颈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这些震动通过肩膀衔接处传递到沈司棠身上，带着他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嗯，没错。”江弈一把抱住了人缓缓压下，让人倒在铺满文件的桌面上。

在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江弈两手往桌面上一撑，稍微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就这一句吗，老婆你是不是还欠了我什么？”

“为什么在意我喜不喜欢你，”江弈掀眸，定睛看着底下的人，“你还一句都没解释。”

沈司棠把娃怼到这人脸上，不让他继续看，“要解释吗，你不是都懂了？”

不等江弈回应一句，挡在眼前的团子就被挪开，紧随而来的是揽上脖颈的纤细手臂，还有一道贴上唇角的柔软触感。

蜻蜓点水一般。

“懂了吗？”沈司棠退后些许。

“不懂。”江弈把未说出口的话补上。

看到对方眼里划过的戏谑，沈司棠咬咬牙，双脚攀上江弈，腰肢一个发力，将人压在桌上。

一个久未运动过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推动一个高大男人，然而沈司棠没有细想，反而充满干劲，觉得缺少睡眠的江弈不过尔尔。

他居高临下坐在江弈身上，一手撑在对方胸前维持平衡，昂首垂眸道：“念在你喜欢我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勉为其难喜欢你也不是不可以。”

江弈叹息一声，“老婆，你前不久还怪我骗你，怎么下一秒你就骗上了。”

骗就骗了，怎么了。

谁让这人一开始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