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棠并不觉得自己这操作有什么问题,说完这话,他便起身准备下地,然而腰侧却适时握上一双大手,将他重新按下。
下落的地点和他方才起身的有所误差,他撞上了什么,原本只是微红的脸如今变得通红。
“你……!”
不等他开口,一阵天旋地转,攻守之势再度扭转。
他躺了回去。
江弈慢条斯理拿走他手里的棉花娃,将它放在不受影响的柜子高处,“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关系,这个我熟,我教你。”
指尖挑开棉花娃身上的皮带,江弈诚恳道:“不过在这一块我还是新手,沈老师及时给我反馈好吗?”
修补一只新手出炉的棉花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多漏洞隐藏在衣装之下,因此首先要做的,是褪去身上的配饰,仔细检查他的四肢和躯干,看哪里比例不对,适时做出调整。
下一步,需要上手揉捏看哪里充绒量不够,这是影响手感的重中之重。
一旦发现棉花不足,需要挑一个缝合点打开,大量充绒。但塞棉花也讲究适可而止,充绒太多,娃手感太实不是件好事。
这时候需要掏出一些,确保团子手感维持在一个合适的程度。
这几步做下来,江弈的棉花娃也修补得差不多了。
看似简单的几步,实际上却花费了他一整个晚上。但他不觉得累,反而相当充实。
……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有遮盖严密的窗帘缝隙渗入,恰好落在床上。
沈司棠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子滚了几滚,似是发现无法逃避光亮,终于,纤长睫毛一颤缓缓掀起双眸。
刺眼阳光映入眼里,沈司棠下意识就想抬手一遮。
举到半路的手却为之一顿。
光线下,白皙皮肤上尽是斑驳痕迹。
刚苏醒时的神经还有点迟钝,直到四肢百骸传来的强烈酸痛,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双眸一眨,手掌往床面上迅疾一撑坐起,沈司棠低头看了眼,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比退烧第二天在浴室时发现的状态还要惨烈。
“好看吗?”
听到问话,沈司棠偏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江弈也醒了过来,后者手肘撑在枕头上,看过来的一双眼里尽是餍足。
都是度过了同一个夜晚的人,江弈依旧精神抖擞,而他却像是跑了场加长版马拉松一般疲惫。
连续多日睡眠不足的究竟是谁。
沈司棠怀疑自己又被骗了。
噼啪。
内心火焰猛地燃起,忍了一晚上但一直没能实施的想法复现,他一声招呼没打,抬起脚就往江弈身上狠踹了一下。
使出浑身解数的全力一击,却没能把眼前人踢动分毫。
相反,脚踝还被人擒住。
沈司棠:……
不等他挣开,耳侧贴近一道包含暗示的低沉嗓音。
“还有力气?”
不用细想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沈司棠愣了一瞬,随后宛如泥鳅一般滑溜回被窝里,钻回去时还不忘将被子扯到自己头顶盖上。
“没了没了。”哀嚎声透过被子传出,闷闷的,让人听着分外可怜。
脚踝上,温热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沈司棠摸黑上手就要掰开那张紧紧粘在脚踝上的狗皮膏药,谁知那膏药却粘上他的手。
被子也被人扯开,那手顺进被窝揽上沈司棠后腰,将他从憋闷的空间里捞出。
那手完成使命也没离去,转而不安分地游荡在危险区域,“检验一下昨晚的教学成果?”
沈司棠绷紧全身,脱口而出,“喜欢你,我喜欢你。”
乱动的手停了,江弈落寞叹了口气。学生学得太快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
他轻柔拂开沈司棠额上戳到眼皮的碎发,随后动作轻缓地起床下地,“再睡会,早餐做好后喊你起来。”
看到危险源离去,沈司棠登时卸去紧绷的气力闭上眼。
江弈站在门前却没有离开,而是再度转过身看向床上已然放下心来闭眼休憩的人。
身上每一处都遍布他的杰作,就连那双唇,都比往日红润许多。
一直心心念念的场景就在自己眼前,江弈一颗心饱满得快要溢出,经年累月的情感顺着神经流向大脑,叫嚣着要他继续掠夺,要他通过切实的触觉、听觉和视觉来确保这一切不是梦。
垂眸遮挡下浓黑眼眸里翻滚着的情绪,江弈拧下门把手拉开房门。
不急。
他和沈司棠的路还很长。
以后有的是机会。
啪嗒。
房门关上,累极了的沈司棠再次陷入梦海中,不知道自己无意识间躲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