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源清君甚是和善客气,听到来意,便把他迎进府里坐了,细问他师父近况,又说自己正好也有此意,到时三位清君一同去西天,一是全了天庭礼数,二是和他师父好好叙叙。
一番寒暄后,九皋便打听灵耀的事。
司源清君放下茶盏,徐徐道:“灵耀被贬一事,说来甚是复杂。根由,竟是从一只猫身上起的。”
他顿了顿,似在理清这桩纠缠已久的是非。
“你也知晓,玉虚真君身边有只四耳猫,名唤知言。也不知从何时起,竟和灵耀生了私情。两人瞒得严严实实,想来悄悄好上已有千百年。天庭上下浑然不觉,就连玉虚这个做主子的,也从未起疑。”
司源说,直到那一回,灵耀与玉虚同被东华帝君派往下界收妖。玉虚不慎被风火二怪擒了去,危急关头,那四耳猫知言竟不救自家主人,反而将灵耀驮了出来。这一驮,原本也只当是情急失措,偏偏事后——玉虚与相好九纾闲谈提起此事,九纾听出些端倪,点破了其中关窍。
知言驮错主的事,九皋当时也听司命提过,心里也有些怀疑,但玉虚与他素来交好,他也不便对仙友的灵宠指指点点。
司源说:“玉虚那时尚未深究,毕竟知言早已下落不明。后来他被麒麟君与文曲救出,便也将此事搁下了。直到有一日,他偶然去灵耀仙府,才撞见那只四耳猫竟在那里逍遥自在。他把灵耀……”
“他把灵耀怎地?”
“罢罢罢,说来也甚……”司源淡笑摆手,似是不堪再提,“总之凡间夫妻该做的事,他俩全做了。”
听到这话,九皋也不由脸上一红。
司源又说;“两人同吃同睡,形同仙侣。玉虚撞见勃然大怒,命知言随自己回去。知言却跪在灵耀身侧,只说自己对灵耀情根深种,绝不可能再与他回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玉虚气得大骂他‘忘本的孽畜’。”
司源清君摇了摇头,叹道:“其实这种事,早有苗头。玉虚和九纾早年就起了个坏头,身边的灵宠有样学样,也是常理。想来那次在下界驮错了主人,原也不是无心之失。”
九皋点头赞同。
司源说:“只是此事闹到东华御前,便不好收场了。灵耀是东华帝君座下执律仙君,玉虚是青华帝君座下。两位帝君都是天地共主,东华再仁慈,如今又代天尊御极九天,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界风气、仙家戒律,岂能纵容手下阴阳颠倒、罔顾伦常?就是他想瞒下护短,将来天尊出关,也有仙僚会上参!如今哪怕他二人是你情我愿,也容不得护不得了。”
司源还说,为罚灵耀,东华帝君已命司命星君批了他十世凡命。
九皋一听,十世,这不是毁了仙根么?
仙家只要入凡三世,便会尽忘前尘。十世下去,便是彻底斩断仙缘,跟上诛仙台没甚分别了。
可偏偏对知言,帝君却又网开一面,未动他的仙根与法术。这罚看似不公,实则是要让他们一个在凡、一个在仙,永无相见的可能。
他抬眼看向九皋,语气沉了下来:“可知言那孽畜,竟还不知悔改。为灵耀做了堕仙,好好的仙籍不要,自去下元界为妖,从此与天界再无干系。”
“至于玉虚,也被青华帝君严词警告——若再与那冥帝九纾纠缠不清,必当严惩不贷。九纾得知此事后,却将满腔怨气尽数撒在知言与灵耀身上。听说前几日灵耀第一世下凡,便被一帮小鬼纠缠,在凡间饥寒交迫,惨不可言。知言拼死帮衬,却被九纾割去一对灵耳,以此羞辱——四耳猫,从此变成了两耳。”
九皋听了一阵唏嘘,半晌不语。
司源清君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这便是灵耀被贬的前因后果。”
他望向九皋,目光幽深,“可见无论仙凡,‘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我听说你师弟麒麟君在下界镇守,又惹了些小麻烦,不管是为了什么,切莫躁进,你作为师兄要劝解一二。”
又说: “司命执掌命格,批注轮回,他再能耐,也批不出人心底那点痴念。你在司禄身边,要好生侍奉,尊师重道,自守为戒。”
“是。”九皋躬身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