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逆徒拽着越长明的衣角,半垂下眼睛,眸光空洞,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这花…血腥的很。”
越长明慢半拍地收回手,脸上写满了疑惑,道:“啊?有那么吓人吗?”
他看了一眼逆徒的脸色,不对劲……
面色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
他喉结滚动了下,对逆徒说话的语气都声音不自觉间弱了下去,:“那……那我还是敬而远之吧。”
郁由晦嗯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他侧过身子,目光落在那些花上,平静地解释道:“此花名叫柟桦缘,与寻常花草不一样。一般方法种不活它们,除非……”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随即看向盈渡。
盈渡知道他的意思,沉默了几秒后,才接过话头,:“除非用腐肉做肥料。腐肉越多,它们长得越好。”
“你很清楚啊。”郁由晦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紧接着,他就上前一步,将越长明揽到自己身后,并将视线锁在盈渡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地警惕道:“听说遥华派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你是遥华派长老亲传弟子,知道那么多东西,又主动把我师尊引过来,现在更是来到了这种柟桦缘泛滥的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盈渡被他问得一时大脑空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并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道:“郁道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们之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而且,我的目的不是一直都很明确吗?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让云徽仙君帮我不要让轻黎有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委屈,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怀疑。
也搞不懂郁由晦怎么好一阵,歹一阵的。
但郁由晦却并不想放过她,:“之前?此一时,彼一时。”
而后向前逼近一步,气势汹汹地威胁道:“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若你真的敢伤到师尊……”他语速刻意放慢,咬字极重道:“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越长明站在郁由晦身后,看着逆徒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郁由晦是担心自己,尽管他搞不懂自己和郁由晦是哪里来的这么深厚的情谊。
但这副样子……也太吓人了点。
虽忍不住小声嘟囔道:“看不出来你这么维护为师啊……不过…还是别为难盈渡姑娘了,她可是我的金主啊。”
郁由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不一样。”
“至于她,我自有判断。”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盈渡只感觉莫名其妙,好像被什么东西做局了很崩溃,:“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你就对我抱有敌意的?”
郁由晦干脆利落得回答道:“刚见面时。”
盈渡无奈的笑了一声,她是真的没办法了,破罐子破摔得应下,:“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越长明听得头皮发麻,忙不迭地绕到他们两个中间打圆场,:“哎哎哎,咱们好好的,干嘛非要讨论这些煞风景的?有这功夫,不如来品鉴一下我的野史,我对那本霸道教主爱上离异带球跑的云徽仙君很有兴趣……”
郁由晦面无表情道:“嚯。”
盈渡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时。
柟桦缘的花丛动了动。
郁由晦率先注意到这点,并迅速做出反应 召出灵剑做出防御的姿势,并把越长明一把拽到身后。
霎时间,一只人手从花丛的阴影里探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张人脸。
或者说,是半张。
越长明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半张脸像是正在融化的蜡烛,粘稠又滚烫的红色蜡液正顺着下巴流向地面,滴滴答答的,红了一大片。
那张脸已经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救……救我……别……别去……”
话音未落,他那张残存的,还有人形的脸就彻底融化,猩红与浊白的液体混为一滩。
闻到血腥味的柟桦缘躁动起来,身上的微光也越来越强烈,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这摊液体地吞噬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越长明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他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探出观望,却看到了更让人原先那滩液体的后方,还残留着大片红白交织的混合物,以及一些没完全融化的深红色硬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