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打伞,发梢和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像缀着细碎的星辰。她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扁平的长方形物件,以及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来了,在所有人都几乎忘记她可能会来的时候。
“抱歉,晚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她的眼神有些游离,似乎不太适应门内透出的暖光和喧闹。
“没关系,快进来。”谢流侧身让她进屋,顺手接过她脱下的、带着寒意的大衣挂好。
秦疏桐的出现,让热闹的客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传闻中“古怪”、“不好接近”的女孩身上。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氛几乎肉眼可见。
陶枫反应快,笑着打招呼:“秦同学来了!外面冷吧?快过来坐!”
虽然平时苏绾会评价一些秦疏桐的行为,但不会像林安若那样背地伤人,她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秦疏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却有些迟疑。她看到了沙发上堆着的礼物,看到了餐桌中央那个漂亮的蛋糕,看到了每个人脸上洋溢的、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无忧无虑的快乐。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刺目的陌生和……胸口闷闷的钝痛。
今天,不仅仅是谢流的生日。
也是她母亲从十五层半一跃而下,穿着红裙子,像片红色叶子般飘落的忌日。
整个白天,她都在青龙巷那栋老楼下,站在积雪里,仰头望着那个曾经坠落过她整个世界的阳台,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寒气浸透骨髓。她本不该来的,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来了,带着她准备好的东西。
“哟,这不是我们年级的数学天才吗?终于舍得来了?”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是班上另一个家境不错、平时有些娇气的女生,叫孙薇。
她似乎对谢流有点意思,此刻看到秦疏桐,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衅,“还以为你这种‘艺术家’,不屑参加我们这种俗人的聚会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没接话。
秦疏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握着礼物盒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看孙薇,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沾着雪水的鞋尖上,像是打算用沉默筑起围墙。
谢流的眉头蹙起,他看向孙薇,眼神微沉,但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个男生,孙薇的跟班,笑着接话道:“就是,秦大学霸架子大嘛,让我们寿星等了这么久。该不会是在精心准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礼吧?”话语里的调侃意味明显。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的笑声。
秦疏桐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那种被审视、被孤立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窒息。她开始后悔来到这里。
就在这时,谢流却忽然笑了。他走到秦疏桐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接她手里的礼物,而是轻轻拂去了她发梢残留的一点雪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个亲昵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让所有的笑声和议论瞬间卡壳。孙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