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我自己来吧,你先坐好就行。”但是月征太高了,他稍微一抬,自己踮起脚够不到。
“我来。”
言了了哭笑不得,只得松口,顺便嘱咐他把水泼到枣树那里。
看着大块头蹲着洗碗,自己就新熬了一锅粥,早上剩下的太稀了,不够两人吃。
一边忙一边说话。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言了了,不可言说的言,了然的了了。你呢?”
“月征,征战,的征。”
言了了拨弄着柴火:“月征啊,听着就像是个大将军,不过有点耳熟。”
说完,猛地站起来,冲进卧房。
桌几上空空如也,“怪了怪了,昨日明明看完之后拿过来了啊,怎么不见了?”
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那话本。
她还是回了小厨房,月征已经洗好碗筷,放在了小桌上,正乖乖地看着灶火。
她不想把这个在火光下映衬的暖融融的人,和书中那个被设计后五马分尸的少年将军联系在一起。
也是,同名而已,月征没有被五马分尸不是吗?
见她回来,月征又坐回门口的小树墩上,将灶火边温暖的位置给她。
“西契的大胡子,是不是有个叫乌鹏的?”言了了还是问了出来,这个被残忍杀死的将军,温柔、忠诚,怎么会有人忍心出卖他呢。
“正是。”
言了了心里咯噔,“那,是不是去年一个叫顾倾的姑娘替公主和亲?”
月征皱眉,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但是还是点头,“没错。”
言了了确信,那书上说的是真的,心里一阵寒凉。月征之所以没有被五马分尸可能是因为那奇怪的和尚。那说不定自己下辈子真的会大富大贵,言了了苦中作乐这样想。
“我,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言了了不想隐瞒,将那个和尚以及奇怪的话本都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月征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果然如此,没人会真心待他。报效的朝堂,并肩的战友,血浓于水的家人,都抛弃他了。
“你会回去报仇吗?”言了了有些不安,这人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知道自己死于非命,大概会很不甘心吧。
“百姓,安居,乐业,没什么,不好。”月征摇头。
话本最后,乌鹏称帝,徐国也不复存在,社稷海晏河清,这不是很好吗?更何况,他觉得自己拿不起那杆红缨枪了。战友被埋伏一个个在眼前死去,叛徒耀武扬威将他踩进泥里,他确实应该埋葬在那里。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的结局很好,百姓生活的好,没有战火也很好……可是他自己凭什么就该死呢?终究有些不甘心啊。
“那你不要难过。”言了了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
这人嘴上说着好,但是身上黯淡的都要融进夜色了。哪个赤胆忠心的大将军会忍受被君主出卖呢?
“你是大将军,殚精竭虑保护了我们那么多人那么多年,百姓一定会记得你的。”
“那个,那个皇帝最后被乌鹏推翻,肯定没有好下场的。”
“而且,报仇很危险,无论如何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她实在不会安慰人。
他在门口夜色里,她在灶炉火堆旁。生着冻疮的手就这样把自己扯进了融融火光。
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是为了遇见她吧。他的不甘渐渐散去,也许被她收留的生活,比成为大将军,更令他向往。
“嗯,粥,要好了。”
“哎呀,忘记了。没事,水多糊不了锅的。”
嘴上这样说,还是慌忙去看看。很久没吃这么浓稠的米粥了,气味很香。
“刚好,你多吃些,管够。”月征把碗递过去,言了了盛饭。
月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毕竟自己这被砍断的身体,不会痛,更没有什么饥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