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围着小桌子,“你身上冷,端着碗捂捂手再吃吧。”
两碗清粥,一碟咸菜,还有火堆里的两块甘薯,这是言了了冬日最丰盛的一餐了,但她还是觉得窘迫,毕竟月征是功名赫赫的将军。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但是这小菜真的很好吃,有个婶子找我要秘方我都没给她,吃一个冬天都不腻味,还是齐康教给我的呢。”
“没,关系的。”月征捧着碗。
她说的这小菜天上有地上无,想弥补一下他的落差。但是她又知道将军什么珍馐没吃过,更何况这腌萝卜。
“行吧,我这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若是你要走,还是等天亮吧。”
她想有个人听她说话,叫她名字,而不是自己像一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惹人晦气。但他可是大将军啊,怎么可能会愿意籍籍无名呆在这简陋的茅草院里。
“很好吃,不会,走的。”他怎么舍得离开,这个冬天这样好,哪怕被抛弃都恨不得在阴暗处纠缠她,怎么肯自己离开。
“真的吗,那你不要反悔。虽然这里吃住不如将军府,但是我这个人肯定比他们有意思多了,你就当休沐,卸下担子让自己松快松快。”
“哎呀,要凉了,快吃饭吧。”
“锅里还有一些,慢慢吃,等下我找找你能穿的衣服。”
言了了着急去翻齐康的衣箱,三两口喝完大半碗,月征伸手拦住。
“慢些,不急。”
除了齐康,从没有人关心过她,而这三年,没人叮嘱她天冷加衣服,下雨穿蓑衣,生病要喝药……
忽然就有人说,慢点吃饭啊,言了了恍然一阵鼻酸。
“嗯,谢谢。”谢谢你愿意留下,谢谢你关心我,谢谢你听我说话。她低下头,不想被他看到红了的眼眶。
“多吃些,长高。”
“我又不矮,再说我都已经十七岁了,不长个子了。是你生的高大,所以才显得我这么矮。”言了了破涕为笑。
细嚼慢咽又吃了些,有点撑,很久没这样好好吃一顿饭了。
“你别只顾着看我呀,别不好意思了。”
月征意识里知道这些是不能吃的,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这副身子能吃什么。言了了还情真意切的看着他,硬着头皮吃了口小菜,但实在咽不下,一阵反胃。
“好吃,你忙。”
“那好,我不看你,你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拘谨。”
“好。”
待到言了了转身出去,再也没忍住,将那一口东西呕出来,还带着零星烂肉。
他盯着秽物,脑海一片空白,自己这个样子,是怪物吧。
良久,起身收拾碗筷。
“月征!你看看这些你可以穿吗?”屋里言了了大声喊。
月征听到后,张张嘴,却没出声。倒完手里的热水,端着盆进到屋里。
厅堂中的桌椅掉了漆,看着腐朽不堪,几个桌脚还垫了木头。
“在这里!这里。”言了了抱着几件看着肥大一点的里衣和外衫,在卧房门口招呼月征过来。
“欸?你已经烧好热水了啊,真能干,嘿嘿。”言了了越发觉得自己带回来个宝贝疙瘩,但是让初来乍到的客人干活,还是 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这衣服肯定还是小很多。”找的时候觉得差不多,可是等月征走到跟前,才发现还是太小了。
“没关系,晚上改改就好了。”
“冷,你,泡热水,我来改。”月征把水盆放在厅堂椅子上,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言了了惊奇,“你也会缝衣服吗,好厉害啊。”
她想象不出这么一个大块头拿着绣花针缝补衣服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月征翘起嘴角。
“我还……”还什么呢,我还会做饭,还会锯木头修桌椅,还会赚银子,还会打猎,还会很多,所以可以一直在这里吗?
他没说出口,觉得用这些赖上她,小姑娘太吃亏了。他甚至还卑劣的欺瞒她,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不吃不喝,会呕出残肉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