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路上，言了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惊动了不少小动物，月征凭细微的动静抓到了不少。

两人期间还生了火，烤了两只野兔吃，顺便给月征换了手炉里的炭火。虽然没带调味的盐巴，但是月征依旧找了些有味道的干草，以至于这兔肉并不寡淡。

言了了十分佩服，尤其是她看着这人用尖锐的石头尖剥了完整一张兔皮，眼里更是放光。

“我们可以做熏肉，还能把兔子毛做个手暖、护膝。这个冬天肯定就暖暖呼呼的过去啦，想想就开心，真的幸亏有你啊，月征。”

言了了不知道她的话几欲让月征落泪。

幸亏，有自己吗。不是什么晦气的灾星，不是什么孽畜，是哪怕自己不死不活、不倦不饿的怪物样，都幸好有自己吗？

与其说幸亏有自己，分明是他月征何德何能有幸遇到她。

“幸亏，有你。”月征这样说。幸亏有你，他才能融化数年的冰霜，触碰到姗姗来迟了二十余年的温暖。多可笑，他成了怪物后才被当成一个人对待。

“是的是的，多亏我们遇见，要是没有你，这个冬天我还不知道怎么过呢。你要是遇不到我，哼哼，肯定春天要吓坏不少人的。”

两人熟识后，言了了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了的功劳，但也不否认月征的贡献。

“我们下山吧，这天气估计晚点还要下一场雪呢。”

月征收拾好背篓，将挖的野薯、野菜和兔皮放好，手里还拎着几只放不下的野兔。

“我来拿着兔子吧，你手上拿着手炉舒服一些。”言了了一路上没帮什么忙，此时看月征把东西都收拾好，身上满满当当。而她自己两手空空，就算两人是朋友，也有点不好意思。

“血，脏，我来。”月征并不给她机会，走了几步之后脚步微顿，但还是没有停下。

“没关系的，我们是朋友啊，不要都压在自己身上嘛。”

“以后，这次我来。”他想要把她的事情，小院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那样就更不会放弃他了。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破烂的心却一点点迎来新生。

言了了在他身后还想说点什么，帮帮忙，但是隐约听到呼救声。

“月征，你听是不是有人喊救命。”

其实他刚刚就听见了，但是他不想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给小姑娘带来麻烦，也不想任何人出现打破现在的平静。她是缝尸的匠人，众人避讳，他心里却隐秘的冒出欣喜。就这样，与世隔绝，和她一直一直生活就好。

他这样子早晚会被发现的，即便别人没有发现，到了春日，天气暖起来的时候，也会变成恶臭的腐肉，他到时候会离开的。

但不是现在，他刚刚感受到温暖的时候，一点都不想生出任何的意外。

所以他选择听而不闻，但是想不到小姑娘也听到了。

“嗯。”他没办法骗她。

果然，小姑娘还是拉着他过去了。正在回忆自己阴暗的心思时，小姑娘忽然转身，目光灼灼的打量他。

“你低一下头。”

月征俯下身照做，感受到冰凉的小手扯了扯他的项帕，微凉的皮肤碰到他的脸颊。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认真的眼神。

山上尽是枯树，还有隔夜冻得坚硬的冰雪，但是他在这个冬日一次次迎来新生。

理好后，言了了看着这个只露出剑眉星目的人，满意极了。任谁也看不出他的不同。

“好了，现在我们过去吧。”

他缓缓起身，任由颈上的锁链拴紧他，再逃不出。

顺着声音寻过去，在一个山坡背后，看到了个坐在地上，曲起左腿的老汉，已然冻得昏了神志，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痛叫，夹杂着呼救声。

言了了二人扶着树干慢慢走下山坡，看地上的痕迹，估摸这人应该是不慎踩到雪堆滑下来了。

近前一看，还是个熟人。

“李大爷？”

言了了有些惊讶。虽说镇上的人对她都避之不及，但是她这些年还是对镇上的人有些了解。这李谋懒汉一个，平日对自己家闺女非打即骂，要不是李灵和她娘做点活补贴家里，这李谋早饿死了。

如今怎么会大冬天自己进山？

看这样子这老汉摔断了腿，已经有几个时辰了。

言了了本想搀扶一下，被月征拦住了，“腿断了，不能，轻易挪动，我，来罢。”

于是言了了如愿拎上了兔子，而月征身后背着背篓 ，身前扛着李老汉，看着丝毫不费力的样子。

也是，毕竟这人身上精壮的很，言了了想起缝身时，这人肩头的肌肉，伤痕下依旧明晰的蓬勃力量，不愧是小小年纪能成为将军的人，不仅会以树枝为箭，还力大无穷。

为了免得李老汉腿伤严重，言了了也没有逞强要帮忙。

“李老汉住的不远，我们给他送到家就走，想来她们也不会多纠缠。”虽说人是她救回来的，但是毕竟和尸身打交道，镇上人难有好脸色，对她敬而远之，她早就看开。

“嗯。”月征见她并没有什么伤心的神色，也知道她早就习惯了。帮了人，还担心被纠缠，不是被感谢是怕挨骂。他眼中光芒万丈的小姑娘并没有被人好好对待。

即便如此，也依旧散发自己灼灼光芒。

“回去，我做饭，好吃。”月征想起她吃到烤兔子后，心满意足的样子，十分庆幸自己还可以凭此换她笑颜。

“那我倒要看看，你做的有多好吃。”言了了闻言果然开心起来。挨过饿的人，自然向往美食珍馐。

“除了肉，我还喜欢吃山药蛋和地豆，你会做吗？”她吃过的好东西不多，而齐康不在的这三年，除了粟米粥、野薯，吃过的东西更是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