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皱眉反驳，“我没有不想走。”

“是吗？”谢璟站起来，走到简白面前，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谢璟一直移到离简白很近的位置，近得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气息，清冽，带着一点苦涩。

简白往后退了一步。

谢璟没有追上来，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

“简白，”谢璟全程背对着他说话，“你知道你为什么跑不掉吗？”

简白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我在外面布置了多少人。”谢璟说，“是因为你自己不想跑。”

“胡说。”

“那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简白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外走。他走到门口，没有任何阻力地拉开门，准备马上跨出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阳光照在地上，有几只鸟在树上叫。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他可以就这样走出去，走到叶振音和宋长川身边。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传来的。一种低沉的持续性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在召唤他回去。

简白停下脚步。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已经发现了，这其实并不是声音，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渴望。

他渴望回到那个房间，再到那个人身边。

简白干脆利落地转过身。他发现谢璟不知何时到了门边，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让他不舒服的笑。

“感觉到了？”他说，“我给你的东西，不只是力量。”

简白握紧拳头，“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谢璟的轮椅移动时发出了点沉闷的声音，“我只是在你的基因里留下了一点，印记。就像小狗认主人，你会本能地想回到我身边。跑得越远，这种本能就越强烈。”

简白看着他走近，想往后退，但腿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别怕。”谢璟在他面前停下来，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这不是坏事。”

简白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谢璟也不恼，只是淡淡收回手，又笑。

“你会习惯的。”他说，“所有的作品都会习惯创造者。就像那只猫，它一开始也不让我碰，但是你看，它现在呢？”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小咪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正蹲在门口看着他们。

“过来。”

小咪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的脚边蹭了蹭。

谢璟弯腰，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缅因猫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简白以后便专注盯着谢璟。

“你看，”谢璟说，“它现在多乖。”

简白看着那只猫，看着它温顺地趴在谢璟怀里，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不是猫。

不是任何人的宠物。

“我不会变成那样。”

谢璟挑了挑眉，“是吗？”

“是。”简白说，“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但你控制不了我的心。我的心不属于你。”

谢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简白，”他颇为感慨地摇摇头，“你真的是……”

剩下的话，谢璟并没有说完，他只是摇了摇头，抱着猫转身回房间。

简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简白觉得，刚才那个笑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安。

接下来的两天，简白被允许在小院里自由活动。

他可以走到院子里，在各个房间里穿行，甚至被允许爬上屋顶。唯一不能做的，是走出那扇大门。

每次他靠近大门，那种渴望就会变得强烈，强烈到让他无法迈出下一步。

他试过几次，每次都失败了。

第三天，他放弃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空发呆。

小咪走过来，跳上石桌，趴在他面前。

简白看着它，“你是来监视我的吗？”

小咪眨了眨眼睛，尾巴在桌上轻轻拍了两下。

简白伸手，这一次，小咪没有躲。他的手落在它的头上，轻轻摸了摸。缅因猫的毛很软，软得不像话，摸起来像是摸着一团云。

“你也是被控制的吗？”

小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爪子开始不由自主地踩奶，它的眼睛眯起来，看起来很享受。

简白忽然想起叶振音说过的话。

“她很固执。她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林冉认定的事，是保护所有人。

那他自己呢？

认定的事是什么？

简白不知道。

那换个问题，他现在应该怎么出去？

他甚至连那扇大门都走不出去，因为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使唤。

他需要一个办法。一个能让那个印记失效的办法。

当然，凭借简白的运气，这个办法自然会马上送货上门。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易安的房子里，宋长川盯着手心里澄黄的柠檬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