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还没醒，我处理了她身上那些伤口，情况不算太糟。”

易安说着话，一边又在宋长川对面坐下，“不是我说，你们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宋长川反倒自顾自地开口，“简白怎么样了？”

“在谢院长的房子里呆着。”

“身体状况怎么样？”

“还不错吧，能吃能睡能和小咪玩。”

“心情呢？”

易安忍无可忍，他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我昨天给你机会让你自己去看，你自己说！不想去！现在又在这絮絮叨叨！”

然后又被顾湛按着肩膀做下去，“你最近体质差，情绪起伏不要太大。”

紧接着，顾湛就收到了来自亲亲祖宗的眼刀，“你到底是谁这边的！”

易安还在气头上，瞪着顾湛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当场烧穿。顾湛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你气什么？又不是我把人弄丢的。”

易安噎了一下，更生气了，“我气的是你吗？我气的是你！”

他指着宋长川，“你昨天为什么不去？你自己说！”

宋长川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去了又能怎样？”

“能怎样？”易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今天拉着我问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至少现在，我们两个都还行。”

宋长川打断了他，虽然声音不大，却让易安愣在原地。

“他现在被谢璟控制着，身体不听话，脑子，大概也一团乱麻。”宋长川把那颗柠檬糖放回口袋里，“我去了，他看见我，想过来又过不来。我悄悄躲在外面，他被控制在里面，隔着一道门，我能做什么？冲进去？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被那种渴望折磨？”

易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顾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易安没再搭理对方。

“那怎么办？”易安闷声问，“就这么等着？”

宋长川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易安精心打理的小雏菊，花开得正好，阳光落在花瓣上，称得周遭都是暖洋洋的。

“不知道。”

易安又急了，“那万一……”

“没有万一。”宋长川转过身来，纵使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他不会有事。谢璟花那么大力气把他弄回去，不是为了伤害他。”

易安大概知道答案。

为了让一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

毕竟这种欲望，他也懂。

他看了一眼顾湛，顾湛正好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顾湛先移开目光，低头摆弄茶几上的火柴盒。易安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气泄了大半。

“行了。”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装。”

宋长川没接话，易安大概也看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湛把火柴盒放回原处，“我去看看叶老师。”

“她还没醒。”易安说，“你去看什么？”

“看就是看。”顾湛站起来，拍了拍易安的肩膀，“你陪宋长川待会儿。”

易安想说什么，顾湛已经转身走了。他盯着那个背影，心里暗骂一句，复而转头看向宋长川。

“你吃饭了吗？”

宋长川回过头来，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意外，“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吗。”易安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别告诉我你这两天什么都没吃。”

宋长川沉默了两秒，“吃了。”

“吃什么了？”

“吃了就是吃了。”

易安冷笑一声，“行，那你告诉我，吃的什么？”

宋长川又不说话了。

易安站起来，走进厨房。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放在宋长川面前。汤是清的，面是细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吃。”易安说，“吃完再想你的简白。”

宋长川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点点熟悉的香味。

他想起很多年前，易安好像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也给他煮过面。那时候他们都在谢璟的实验室里，有一次他发烧，烧得迷迷糊糊，但还是想继续做实验，易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包方便面，偷偷煮给他吃。

那碗面很难吃，煮得太烂，调料也放得太多，但他记得易安守在旁边，一定要装作凶狠的样子，硬逼着他把整碗面都塞进肚子里。

“发什么呆？”易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吃啊。”

宋长川夹了一筷子面，缓缓送进嘴里。味道很好。比当年那碗方便面好太多了。

“好吃吗？”

“嗯。”

“那就好。”

宋长川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简白喜欢吃面。”

易安愣了一下，“什么？”

“他喜欢吃面。”宋长川说，“尤其是那种清汤面，什么都不放，只放一点点盐。他说这样能吃出面本身的香味。”

易安沉默了一会儿，“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宋长川没回答，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易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不是为了简白，是为了宋长川。

这个从小就不会表达的人，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面无表情的背后，现在更是，得了情感缺失，整个就像是块木头。

“他会没事的。”易安说，“谢璟不会伤害他。”

“我知道。”宋长川说，“我知道简白现在过的还行。”

易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跟恋爱脑讲恋爱，简直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