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秒明白过来，下一秒又觉得还有疑惑，不过再下一秒看见的就是林绿拎着尸块微微摇头，目光一落在郑胜推开的值班室铁门上，又很快移开了：“是，也不是。”

“嗯？不是什么？”

林绿敲了一敲那个值班室铁门：“……”

因为仅凭他跟江灰在这个地方的那一点时间，当然其实是不太足够确定这种程度的假设的，如果一定要说，其实他们玩家应该早在进游戏第一天，就感到微妙的不对劲了才对。

就像现在他们站的走廊，眼前看的值班室门牌，第一眼其实就能看见101、102这些数字之下，还有一层浅浅刻痕。

包括大厅登记前台上的日历、登记册，第一天看见的时候，就有明显在固定地方放了很久，才会留下的一点积尘的痕迹。

可不到几厘米之外就会又有一道相似的尘痕。

第一天进来的时候，那两处痕迹看起来只像日常生活中移动了一下位置，是很难察觉、很难有人留意的，但细看，其实都能跟现在这个“空间”产生呼应。

如果这个松梅所的值班室门号写在这个位置，另一边值班室的门号就可能偏高一点、偏低一点。

如果这个松梅所的登记处日历放在这个位置，另一边登记处的日历就可能小小偏离两三厘米远。

如果要形容，这两个“松梅所”，就像两个彼此贴近又游离，彼此重合又不能彻底重合的空间。

他们两个之所以能活下来，也正在值班时限后进了“这边”的值班室，在判定的逻辑上才没算违规。

这就是一张、因鬼怪的念头被制造出来、又被废弃、最后更因为年代久远被遗忘的最初的废稿。

在被遗忘之后日渐衰落、落尘，就连这个空间线上的NPC们，也在漫长的时间线里老败。

最后以一种最符合这种游戏机制的方式，作为“遗照”埋进了不见天日的一堆尘灰里。

但也因为被遗忘的时间足够久，才能让它作为一个单独的世界存续下来，在这个被鬼怪遗忘的地方，是真正脱离鬼怪能力、视线、甚至主宰范围的。

他们最后用“翻照片”的名义，在这里的每个角落走一遍、确认还有没有那个“窥视感”，就是为了确定这个。

随着他讲述，就好像真的有一个布满上上世纪陈旧简陋气息、布满铁锈、尘埃的老式火葬场前身在他们面前展开，然后随着手一落，那僵重的尸块砰地一声落在什么东西上，是江灰一推滑过来的值班室铁床，然后又用没伤的那只手往前用力，一顶103的门，抓着铁床往前一推！

伴随一声金属的脆响，乘着尸体的金属铁床一下子滑进了老旧版本的103.

“手没事？”

“这地方好活动，不碍事！”

因为这个初始版空间跟他们看惯了的那个松梅所比，显然更狭陋、符合那个世纪年代背景，铁门之间距离也短，不过铁床来回平移还反而更方便了。

只不过也就是有点窄，郑胜一见差点在拐角撞着门，赶紧上去帮忙推了一把。

商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毕竟没想到看这操作，这两个人对这地方熟到这个地步了？

“可。”她也是满肚子疑惑，刚刚开始就想问了，“我们刚刚又是怎么进来的？”

就算林绿他们两个能想办法从这个地方回来，怎么可能还能做到在这地方自由进出？

她直接就道：“不会又是林绿试了什么？”

看林绿直接点了下头，就知道了果然如此。

“嗯，这个第二空间，虽然没有主题，没有主旨，不是一个最终完整的游戏成品，但照样保留着一部分NPC生前模糊的意识。”

而作为一个游戏，每天、每月、每年周而复始地等待，那在等的会是什么？

商煦一怔，毕竟这对她而言也是到了第二个游戏，思索速度也快了许多：“……是等着玩家进来、游戏开局，对吗？”

“不错。”

所以甚至回过头再想想，当时他跟江灰第一次进这个地方也不能说百分百是偶然，而是因为玩家的身份，导致了被这个废弃的半成品自动“拉入”，当然，那时候还是相当危险的，两个人确确实实可能就这么被困死在这个废案之中。

不过想脱离的时候，也恰恰也是这种”带入玩家”的本能，才能成为抽身离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