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电话,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回去问问。”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黑黄牙齿,“贺哥的脾气不大好。如果你没法把事情办完,赶在今晚到周家村,怕是赶不上见你弟最后一面了。”
早起买早餐的周乐行听到这里,脸色依然没什么变化,手向上一扬,手中还冒着烟的豆浆便直接泼在了老黄的脸上,随后便是干脆利落的一脚。
“啊——!”
老黄猝不及防被烫了一脸,随后腹部一痛,人便短暂地离了地,背部撞在楼梯间长出霉斑的墙壁上,立刻便没有叫嚣的气力,身子软下去,好在他还记得不能引来顾简生,痛叫都强压着,成了压抑变形的痛苦呻吟。
周乐行冷漠地看着趴伏在地的老黄,如同看着一条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但就在老黄后背发凉,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周乐行竟然真转身下了楼。
“呸!”老黄艰难地缓过一口气,面部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恐惧而轻微抖动着,“再嚣张还不是要给贺哥卖命……,X!疼死老子了……”
。
顾简生昨天宿醉加舟车劳顿,还有周乐行在身边,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看着窗户漏进来的阳光愣神,随后猛地坐起身来,视线慌乱地在这陌生的小房间里扫动着。
“咔。”
单薄的木门缓缓朝内打开,顾简生立刻跳下床,满脸的警惕在见到周乐行时,又迅速烟消云散了。
“你去哪里了?”
顾简生松了口气,就见周乐行抬了抬手,将早餐放在了招待所的小桌上。
那桌子随着他的触碰晃了晃,好悬定住了。
“吃早饭,吃完一起去仓库看看。”周乐行以手作梳,两手轻轻捋过顾简生的头发,在他的头顶上亲了一口。
顾简生点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回到周乐行身边,接过了周乐行递过来的豆浆。
豆浆温凉,很甜,可余味却有些发苦。
顾简生皱眉,想把豆浆放下,可周乐行却接了过去,嘴唇在碗沿碰了碰,似乎是在确定温度,确定不烫后,又递到了顾简生的嘴边,顾简生下意识便乖乖含住了碗沿,慢慢喝进去了。
周乐行看着他喝完,突然伸手护着顾简生的后背,另一只手探过他的膝弯,直接将人从身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顾简生愣怔地看着他,在意识到两人距离的拉近后,脸一下子爆红:“你……”
顾简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乐行将头摁在了锁骨处,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后颈,随后,便是一声叹息。
“对不起,再原谅我一次吧。”
顾简生心中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感觉护着他后颈的手掌收紧,随即后颈一疼,眼前登时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
“人怎么样了?”
贺淮之随口问了句,脚步绕过镇子的小巷,往后头偏僻的巷子走去。
周田脸色发白,听到这话也是一副木讷的模样,并未回应。
裘明见他这副模样,不满地啧了一声。
真是废物。
做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没事,就是闹着要回家。”
贺淮之今早已经接到了老黄的电话,心里大好,并不和周田计较。
为免太过招摇,贺淮之带来的人已经分批转移到了镇上,这会儿就守着周树生。
这是处老旧的三层危楼,一二楼门窗破了都没补,苔藓野草都长起来,贺淮之领着人直奔三楼。
为免周树生这傻子闹事,加上贺淮之还存有招揽周乐行的念头,倒是并未虐待他,还专门让人将这三楼的房间给收拾出来,给周树生和看守他的人住,因而当贺淮之打开三楼的房间,却见不到人时,脑子短暂地懵了一瞬。
“人呢?!”
贺淮之下意识回头看,却见周田压根没跟过来,还远远地站在楼梯处抬头看他,脸色苍白。
裘明察觉到不对劲,当即就要回转身子去抓他,可就在这时,却见屋里的床板突然往上一掀,里头一下子跃出了两个人,而楼下密集的脚步声也随之响起。
“你特么背叛我们?!”
裘明见周田那副心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贺淮之眉心突突地跳动着。
周田这人他清楚,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庄稼人,可这群突然跳出来的男人却一看就是练家子,怕是连周乐行都没有这样的人脉,周田是去哪里叫来这群人的?!
周田白着脸后退,见后头十来个人冲了上来,马上往他们身后挤,一下子就消失在楼梯处。
“我还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我的地皮上闹事,没想到就是两个小白脸啊。”
这群人两面包饺子将贺淮之与裘明团团围住,立刻就让这不大的房间变得拥挤起来。
贺淮之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人后让出一个四十多岁,穿大棉袄,土里土气的男人。
男人看出贺淮之眼里的狠厉,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我老陈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两个小子搞事,乐行还真是个沾不了手的刺猬。”
陈立邦心情很好。
昨天周乐行打电话给他时,他就知道这迟迟招揽不到的小子终于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当初他想要招揽周乐行,可还没等他动手,周乐行就跑了,听说自己在外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陈立邦只能作罢,但不说可惜是假的。
但不得不说,现在的周乐行,价值可比当初一穷二白的时候要高上数倍,有周乐行搭线,他的生意更不用愁了。
贺淮之心里的愤怒和暴戾差点让他维持不住那张冷肃的脸。
他转念一想,就知晓周乐行这环出了问题,但周乐行是怎么做到的?
周田除了去引周树生离开的那段路外,就没离开过他的眼皮底下,而周乐行这会儿明明应该已经到了信上的地址,他们是如何牵上关系的?!
周乐行又怎么会知道他真正牵制的手段是周树生而不是顾简生?!
陈立邦却没有要给贺淮之解惑的意思,他笑眯眯道:“放心。乐行让我好好照顾你们,特别是你,决不能伤害你,心里想想也不成。”
陈立邦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周围的下属听到这话,也跟着发出几声暧昧不明的讥笑。
这下,裘明的脸色黑如锅底,倒是贺淮之面色古怪:“他是这么说的?”
难道周乐行其实也对他求而不得?这种戏码贺淮之经历多了,心里反而更倾向于这种说法,连心里反被周乐行将了一军的怒火都削减了不少。
裘明见贺淮之似乎有所动摇,恨得牙痒,视线在人群里扫过,突然拉着贺淮之就朝窗边两人冲过去。
众人看着他们要跑,下意识去拦。
陈立邦却是纹丝不动,还有闲心划火柴点烟。
“砰!”
窗帘后头的窗户早在昨天被封死,裘明直接撞上了那用封得看不见缝隙的窗上,疼得差点叫出声,眼前都要冒金星了。
“别急。”陈立邦直接坐下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老朋友很快就能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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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行到楼下时,太阳已经西斜,艳红的夕阳将天边染红,泼洒开的红让这栋破旧的楼房带出了几分狰狞。
他神色如常地往楼上走,像是在赴一个再平淡不过的约定。
“小心……”
提前下楼接周乐行的男人见周乐行走到二楼转弯口,下意识提醒一句。
那里的楼板缺了一小块,又在转弯口,摔下去倒不至于,却很容易绊脚,可周乐行却像是提前预知到了这点,大跨步直接踩到了上层阶梯上,继续往上走。
“……?”
那人挠挠头,倒是没多想,转身又去楼下守着了。
“乐行,你可算是来了。”陈立邦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为免出问题,他可是亲自不错眼地守着。
周乐行倒是朝他笑了笑:“辛苦陈哥了,回头再聊。”
周乐行这话便算是彻底安了陈立邦的心。
陈立邦大笑几声,拍了拍周乐行的肩膀,识趣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老朋友叙旧了,我的人就守在楼下,有事你说话。”
周乐行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陈立邦这才领着人浩浩荡荡的下楼。
房间里,裘明和贺淮之各自被绑了手脚安置在两侧。
贺淮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他对自己的安危倒是并不如何担忧,他的运道他自己很清楚。
要是他当真想逃走,就算屋子里塞满人,贺淮之也不带慌张的,只是周乐行留的话让他难免多想。
会不会是周乐行早就对他有意思了?那他这会儿离开,不就错过了周乐行的投诚?
贺淮之想到周乐行顶着如今这张面孔朝他摇尾乞怜的模样,就觉得心里有股子邪火到处乱窜,混杂着兴奋的愤怒撑着他坐了这个把小时。
周乐行伸手将门阖上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并未开口同紧盯着他的两人说话,而是将手中的包放在脚边。
贺淮之强忍着没出声,到了这关头,谁先开口似乎在气势上便弱了一截,可当周乐行将包里那玩意儿拿出来时,他就顾不上要这虚无的气势了。
“你,你哪里搞来的?!”贺淮之瞪大了眼睛,见周乐行拿着那玩意儿朝他靠近,一下子头皮都炸了,“你疯了?!这东西掏干净了吗?里面的火药能把这栋房子给炸了!你疯了?!”
周乐行提过来的,便是贺淮之花了大功夫搞来的定时炸药。
为了确保能搞死顾简生,贺淮之可是下了血本,这东西看着其貌不扬,可一旦炸开,能直接将一栋厂房烧空。
周乐行一声不吭,直接把那玩意放在了贺淮之的腿上。
“!!!”
且不论定时炸药的威慑力,单单它的重量,就差点压得贺淮之叫出声来。
“拿开!我命令你把它拿开!”贺淮之声音低沉,眼神不善,却半点没能撼动周乐行平静的神色。
一旁的裘明见周乐行并未如他想象中地朝贺淮之倾诉爱意,而是拿了这大杀器出来,也是炸了:“你想死吗?!这东西要是炸开,我们都跑不掉!”
周乐行依然没出声,甚至在炸药上摸索了一番,随后,上头巴掌大的面板便亮起了红灯。
我艹!
我屮艸芔茻!
贺淮之头皮发麻,虽然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可放这么一个有杀伤力的玩意儿在自己身上,他还是不免头皮发麻,单单是烧伤的可能性就让他难以放松下来了,更何况这东西要是真奏效,他怕是会被炸得连渣渣都不剩!
到时候就算他重生了,那种死去的痛苦可是实打实的!
“你XX个疯子!放开贺哥!你信不信我杀你全家啊!XXX……”裘明吓得大喊大叫,满嘴污言秽语,挣扎着就要朝周乐行这边扑过来,可就算他使出全力挣扎摔在地上,都无法摆脱这身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