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和人相处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很少和人如此近距离过接触,更别说是和他喜欢的人了。
裂云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脸登时红了大半,闲暇之余勉强分出思绪来想迩溺这是来错楼层之类的吗。
毕竟迩溺这副模样,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清醒程度,啊真是抱歉。
裂云小心翼翼的搀扶迩溺来到客厅,打算先给迩溺熬点醒酒汤,然后,裂云眼神不自觉落在方才他坐着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木置确实是迩溺的老婆没错,但他没有给木置拨打电话通知的义务,想来木置在现在的时间段正忙着呢。
而他裂云有的是时间照顾迩溺,自然了解木置,并且说好了他们是朋友的,这点小事情,裂云当然为了朋友不吝啬了。
裂云之前商业社交醉了就自己照顾自己的,他不想把全部,包括家庭住址之类的告诉外人,被人照顾什么的。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没这毛病。
所以裂云熬的出醒酒汤来,他要不是怕迩溺隔天醒来不开心,就不浪费时间,直接陪迩溺去他的房间了,而不是在客厅将就。
以及迩溺可能在楼下的小区楼走累了,找到沙发就停下不动,坚决执行能坐着不站着的人生旨意。
因为醉了,所以忘了,不知道,不明白,想不到,多走几步。
再多走就那么几步便能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不像现在,等下还要去卧室。
没关系,沙发是长款的,还有裂云在照顾迩溺,为迩溺垫了枕头。
他原想劝说迩溺的,可无奈,与现在的迩溺讲道理显然是傻瓜行为。
虽然他非常想絮絮叨叨的和迩溺说些话就是了,又怕迩溺觉得他烦。
迩溺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蹲下身来与他平视的裂云,眼神是他习惯性的漠然,裂云不知该如何与迩溺相处。
他没再说话,找来毯子给迩溺盖住,确定迩溺没别的意见了,他才起身离开去了厨房。
所以,谁能告诉他,他在迩溺嫌弃抿了醒酒汤表面两次时,将醒酒汤放在身侧的桌面。
迩溺过来把沾着醒酒汤的唇贴在他脸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请问,是对他的奖励吗。
裂云恍然,感知到脸颊上的水意一动不敢动,面部表情完全僵住了,神经肌肉绷着,嘴角像是得病了一抽一抽的。
他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迩溺,迩溺却以为他不满足于只是如此,皱着眉不愿意再给更多了。
不知是出于何等心思,裂云踌躇着问。
就是,嗯。
“我可以亲你吗。”
这下迩溺有反应了,但不只单单是点头,他说。
“我老婆很凶的,你们打起来我不管的。”
依稀预见将来的情况了。
那确实,木置确实不好惹。
裂云失笑,以极为缓慢,迩溺可以躲开的速度贴近了点到为止。
迩溺不清醒,他要再如何,不是趁人之危吗,虽然他已经在趁了。
嗯,裂云开始,有点,心虚了。
估计是醒酒汤起了效用,这次裂云劝迩溺去卧室睡,迩溺答应了,见效没这么快吧,况且迩溺没喝多少。
剩下在桌面放凉的醒酒汤是裂云处理好一切,见到了走过去端起来,就着迩溺喝过的位置,嘴唇贴上去一饮而尽的。
不知道迩溺是不是把他当成别的人了,总之,为了显现他的绅士风度,他没有和迩溺在同一间房睡。
等一下,这样他怎么邀功,迩溺怎么知道是他照顾的,可他又不仅仅是为了得到迩溺的好感才这样对待迩溺的。
这两样不冲突,能同时存在的啊,他可以潜移默化的让迩溺知道知晓昨晚是他照顾的迩溺,谁管他原来目的纯粹不纯粹。
但是迩溺醒来,发现他们在同一张床上,会误会他们发生了关系吧。
这不正好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的,他们的交集不应该从误会开始,反正就是,哎呀好烦躁,好纠结。
裂云就这么犹豫着,闭着眼睛,再一有意识已经是个隔日了,窗外亮如白昼的,视线中迩溺正在从上而下的望向他。
·
在又一次亲眼见到迩溺与别人亲密相处的画面时,木置总算想明白了。
迩溺说要他来证明,木置想了很多很多很多,想到他不想离开迩溺,不想再也见不到迩溺。
最终这些想法全部汇聚成不愿迩溺失望的强烈情绪,既然迩溺都对他说过了,他是否可以被迩溺永远记住呢。
他要证明证明,怎么证明,用什么来证明。
迩溺说要以他失去性命为代价,得到他的所有。
如此,他便乖乖听话,听从迩溺的,奔赴死亡。
木置真的很舍不得啊,但是迩溺想玩,他就陪迩溺玩好了,要是连这点小事情也无法达成,他配得到迩溺结婚对象的名头吗。
他思量许久,斟酌再三,最终在一天夜晚,沉默着,清醒着,在亲吻迩溺眼皮之后。
跪在床边,以最近的距离,侧脸靠在迩溺枕边,是最像同床共枕的姿势,用幻觉中出现过的匕首。
亲自,相同的位置。
重复结束了他的一生。
木置眼睛眷恋的舍不着合上,疲倦的感知着逐渐从胸膛处流逝的生命。
在昏昏沉沉间,视野一片模糊时,仿佛感觉到一股和缓的力量轻轻抚摸他的发丝。
耳边的嗓音也变得不清楚,好像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
木置贴近床单的眼睛下,一滴湿润染深了床单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