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嫉妒了呗。】

【胡说，我怎么可能嫉妒一个小孩子。】

【……】

扰束不再留意弹幕，与迩溺一来一回说话，相处的十分融洽，离开之前，貌似迩溺想清楚，他要找家庭教师了。

同时，扰束又要回到未来了。

他默默注视迩溺离开的身影，直至再也见不到，才依依不舍的陪京胤回家。

扰束已经开始想他们下一次见面了，在什么时间节点，什么地方呢。

事实证明，他与迩溺的缘分确实并非止步于此，在接下来的这一个月中，扰束断断续续的回到过去。

相当于把自己分为不同的碎片和迩溺相处，就拿约定中的游乐园来说吧，是他亲身经历的，而不是系统虚拟的躯壳。

在这之间，多余的人扰束当做不存在，一心只想着迩溺，满眼只有迩溺。

由此可以得知，他为别人留下来，与迩溺在一起的印象是他本人没错了。

以此可以想象，当他再次回到过去，得到的却只有迩溺不见踪影的消息，该是何等心情。

没有什么比直接面对，且提前知晓他未来两年间也见不到迩溺的情绪波动。

在旁人看来，这两年是他沉浸于工作，麻痹自己，没听说过他发动什么力量去寻找。

可能在私底下早就在找，可能在私底下，有相关信息了，只是不愿告知。

因此，京胤和由风会找到他这里来，想把这件事在他这里过了明面，因此，他奇怪的表现被怀疑，被发现不对了。

不是没有顺带试探扰束的想法，未料想，还真有意外之喜，是吗，扰束在藏什么，是吗，扰束知道迩溺在哪里的。

是吗。

京胤由风两人结伴回到学院住宿，期间在心中怎么琢磨，面上没直接说明，他们之间的氛围是静默无言的。

由风以为京胤扰束有事瞒着他，京胤以为扰束有事瞒着他。

迩溺不在家，由风和父亲的关系完全闹掰了，几乎是好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这两年很少回家，学院住宿环境还行。

他就和京胤一起申请住宿了，京胤他和由慌是表面的朋友，更别说他小叔扰束是个工作狂，干脆住在公司了。

家中空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不如住在学院，至少有由慌陪着他一起。

关键是，迩溺叔叔有什么音讯了，他能从由慌的情绪变化中及时发现，他相信将来由慌是绝对藏不住这件事的。

没想到这么久了，由慌一点好消息没有传来，他父亲有能耐是没错，但估计有消息了也不会告诉由慌。

京胤觉得他亏了，身边的由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他们心照不宣的没提扰束的异样。

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在路程走了一半的时候，由风打破了寂静。

他说。

“你最近和转校生走得很近。”

京胤有些意外，由慌不是在见不到迩溺叔叔以后便一蹶不振了吗，怎么这次有兴趣注意到其他人了。

“对。”

“我感觉他有些奇怪……算了，你当我没说就行。”

不简单哦。

“嗯。”

由风皱眉，是他的错觉吗，反正在见到湖寺第一眼，他的心情就稳定不起来，烦躁得很，想越过人群杀了他。

单纯是磁场相斥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静不下心来。

由风总隐隐不安。

·

“前辈，您说的无瞳厉鬼在今晚暴动是吗。”

少年坐在学院的池塘边望着远处被风吹动的柳枝，分明他身旁空无一人，他就这么开口说话，注定得不到回答。

“对，你姑且等着，听我吩咐，别做多余的事，不会出错。”

……？是臆想吧。

“嗯。”

少年眼皮颤抖，细细感知落在耳边的嗓音，心脏缓慢有力的在胸膛处跳动。

“我转学过来，完成这些就没别的事情了，接下来又要离开了是吗。”

“对，你很蠢吗，说过的话我要再说一遍。”

“我只是想，多听听您的声音，抱歉。”

少年眼睛转动，忽然感觉耳廓处有一股凉风，仿佛是一位看不见的人在呼吸，嘲笑他多余的行为。

他平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蜷缩抓紧了，唇瓣轻抿，几乎压成一条直线。

少年合上眼皮遮住眼中思绪，他缓和着不受控制有所波动的心弦，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放在木制长椅上。

如果前辈有看得见的身体，是否就在他身边，他歪头靠在前辈的肩颈，或是前辈这样倚在他肩膀，他感知的到前辈的温度。

而不是无形中的虚影，看不见摸不着，他总是惶恐于前辈如他们初遇时，突然降临他的世界，再突然离开。

他一定跟个傻子一样，无知无觉的，还以为前辈陪在他身侧，等他恍然发觉了，任凭他怎样，都是找不回前辈了的。

不是他杞人忧天想得太多，这种事的确发生过一次，在他半夜睡醒时，习惯性想听听前辈慵懒随性的嗓音。

却无论如何得不到回应，他伸手试图触碰前辈不存在的灵魂，只在半空抓了个空。

前辈说他有天赋，有潜力，在两界中可无限制的随意穿行，解决一些别人看不到的麻烦。

但他发现不了前辈的魂魄在何地，他的眼睛照不出前辈的倒影，还有何用。

他意识到帮助在暗地里帮助他很多的前辈走了，离开他了。

慌乱时在床上不小心一脚踩空，摔在冰凉地板上的他抚摸自己有见到灵魂作用的眼睛。

多亏了这眼睛，他有了遇到前辈的契机，有了看到世界另一面的血腥。

同样的，也是因这无用的眼睛，前辈即使站在他面前，他亦见不到前辈的身影。

是吗。

少年这般想着，手指触在眼眶边缘，指腹揉了揉眼球。

指关节逐渐弯曲，手指用力下挖。

他心脏一抽一抽的，令他喘不过气来，胸腔的空气在一次次张嘴无声时被消耗殆尽，很痛很痛。

这种痛不是因为眼睛，而是别的，眼睛的疼痛只停留在眼周，没有蔓延。

他的五感在此时变得异常清晰，他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窗外皎洁的月光照亮他房间物品的模糊轮廓。

少年单手在地板上支撑，面前是有凌乱被褥的床边，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他眼眶流出滑落。

就在他眼球即将彻底脱离连接之时，一股不知名的强劲力道朝他手腕打了过来。

把他抬起的手臂抽了下去，手指因痛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在脑海中模拟了成千上万遍的嗓音，不及现在听到的亿分之一。

“发疯了就去看病吃药。”

又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温度是凉的，非常凉，肌肤相贴的时候更是寒冷刺骨。

“想死直说。”

“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他有设想过如果前辈发现了他现在做的事情，看到了他如今的模样会是何等反应。

林林总总，他想了许多，都不及此刻的疼痛真实。

其实比起这些有的没的幻想，他更以为前辈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