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围成半圆坐在由慌面前听他讲故事，由慌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黑色。

在他们期待的视线下，缓慢以遗憾的口吻诉说。

“我其实有个双胞胎弟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说话间，不由侧头看了眼在桌面上透明框架中的两只蓝色小鸟。

并适当停顿了下，给观众理解他话中含义的时间。

接着继续以停顿适当的语调讲听起来像亲身经历的故事。

“可惜，他在五岁时就溺死在湖里了。”

“他是左撇子，不受宠，或许是他活该吧，谁让他有这贱毛病，哥哥都没有的。”

由慌不像五岁孩子，他目光沉沉，只有稚嫩的童声还证明得了他的年龄。

与此同时，他思绪飘远，似乎回到五岁，一年前的盛夏。

真热闹啊。

也吵闹极了。

爹爹在为哥哥举办宴会，生日宴会。

由风是不受宠的，因为他有左撇子，仅此而已吗。

应该是吧。

也或许因为由慌是长子。

只有这些原因吗。

不知道。

总之，他和哥哥的生日巧合的隔了一天，据说父亲诞下他们时。

哥哥由慌赶在十二点之前出生，弟弟由风就在十二点之后了。

因此，他们的生日不是同一天，由风向来是没有正经生日的。

他的生日被合在哥哥出生这天了，他有过生日的名义。

没有过生日的待遇。

每每哥哥都是在人群中许下无声的愿望，爹爹调笑着问。

以开玩笑的语气，问由慌许了什么愿望。

由慌一本正经的说愿望告诉别人就不灵了，但是爹爹不是别人。

而且他相信爹爹会实现这个愿望，他这话说的漂亮。

只有小孩子的天真，没有大人说出来独有的虚伪奉承。

他说，他想和爹爹永远在一起。

由风在远处看着，突然觉得恶心，十分恶心。

恶心到他想要吐出来。

他的衣服是由慌穿剩下的，由慌的衣服很多，不喜欢的风格就随手抛给由风。

由风不在意这些啊。

不在意旁人的忽视，不在意父亲的漠视。

他在意的只有爹爹。

由风也多想许下愿望，但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他的愿望注定实现不了。

但，他可以让由慌的生日也实现不了。

他盯着人群中的由慌，四岁时模糊地记忆席卷而来，貌似和当前的情况差不多。

由慌众人环绕，爹爹的眼睛装下了由慌，由风无人问津，爹爹鲜少正面瞧由风一眼。

唯有，偶尔看到由风的坏毛病时。

由风是左撇子，爹爹有强迫症，总要把由风的左撇子纠正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

于是，在由风的记忆中，常常是爹爹拿着戒尺抽打他的左手手心。

又痛又麻。

还火辣辣的。

直至小小的手掌心红肿，烂皮化脓流血，由风习惯这种痛了，训诫这才结束。

爹爹向来是不开心的。

真对不起。

由风上仰着头，眼含热泪，颤抖的胳膊始终抬着，抬在一定的高度。

不然爹爹打没几下就会走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爹爹会看他。

为什么这毛病就是就整不了呢。

由风也不知道。

他只有用这种方式来得到爹爹的注意了。

由风发现，相比较他，由慌就没被打过，不是次数少，是从来没有，一次也没有。

任凭由风怎么在记忆中翻啊翻，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只有他，只有他是被爹爹区别对待的。

爹爹只有格外不喜欢他而已。

只有他而已。

由风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他的手会不会丧失功能。

有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也会被顺带着打，不过爹爹顾及他的手要写字。

只要把左手打坏了，拿东西之类的时候，就会用右手了。

但是由风总是学不乖的，被打了也不长记性，爹爹快没有耐心了吧。

曾有人在由风耳边戳窜着，爹爹迟早会嫌弃他，会不要他。

小孩子的厌恶总是纯粹的，他们讨厌他是爹爹的孩子。

既然爹爹不喜欢他，他的身份随时可以有人来替代。

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呢，真是浪费了。

他们心里是这样想的吧。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由风看到了他们未尽的话。

看到他们这么说。

当然，也有听到过。

由风被疼痛拉回现实，分明早已习惯了，怎么还是会痛，其中抽动的心脏痛感尤为严重。

他这般想着，有几分期待的希望着。

等接下来爹爹打完了，就会抱着他安慰，说这都是为了他好。

不及时纠正的话，等长大了以后会被别人歧视的。

由风得以有机会嗅到爹爹身上不是任何洗衣液或什么的香味，是一种凌冽冷淡的水味。

说不清道不明的。

由风非常喜欢。

不过有时候，爹爹说了没两句就扇他一巴掌，估计是觉得他生性愚钝，不如哥哥聪颖。

爹爹是因为这样喜欢哥哥吗。

不知道。

由风有模仿过哥哥。

爹爹分辨不出来，过了几小时才拽着由风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头皮都像是要被扯下来了。

很痛很痛呀。

那次由风以为要被爹爹打死了，但是没有，爹爹还是留情了。

由风奄奄一息的，半个月没见到爹爹，这是他觉得最为可惜的，也是最后悔的。

经此一事，他也知道可以扮作哥哥的模样，贪恋爹爹的温暖。

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由风小心小心再小心，最终还是会被发现，然后被暴打一顿。

次数不多，父亲也有打过他，因为爹爹在陪由慌玩。

因为那次，由风做的过火了，把由慌打晕了绑起来关在柜子里。

爹爹找的时候浪费了些时间，爹爹不想看到由风，爹爹没想到他的孩子会有这么气人的类型，爹爹非常失望，爹爹说。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在他出生的时候把他掐死了，他出生也没用。”

具体的由风记不清晰了，意思是一样的就行，他不计较这些。

反正他听到了，爹爹说话没背着他，伴随着父亲劝慰的嗓音，由风愣在原地。

第二次后悔这样做，以这样的方法来吸引爹爹注意了。

他再怎么样，也是不想爹爹讨厌他的。

由风踌躇着，再也没调皮的假扮哥哥，没再贪图终究不属于他的那丝温暖。

其实爹爹的怀抱是凉凉的，谈不上温暖。

爹爹曾和他手牵手，爹爹丈量他的掌心，发现他的手指只有爹爹小拇指一般长。

然后由风被爹爹发现不是由慌，手腕被掰脱臼了。

嗯，由风时至今日，依旧清楚记得，当时的爹爹在笑。

爹爹在开心吗，爹爹觉得好玩吗。

由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