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发动,程予没有再看他一眼。“去荣山。”
程予闭目养神。
自从她大学毕业出国,去荣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快到了荣山,由于保洁阿姨定期打扫的缘故,室内并没有想象中的灰尘,地面锃亮,家具定格半年前的样子。
昨日种种,历历在目。
此刻的她和去年的她重合,拨通私家侦探的电话,不带感情地说道:“帮我查一个人。”
“许知南。”
……
她相信直觉。
这不公平。
别人有的她也要。
生意场和权力场,扩展人脉的本质是打听消息,有用没用的信息掺杂一起,对谁谁谁没用可能对另一个人就有用。
吃喝玩乐能提供一个交换信息的空间,气氛到了,情绪上来,说话有两分真心。
她不能不管不顾长辈意见,重大决定仍需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两家的合作项目也不能因为她的一时决定中断。
挂断电话,程予捏捏眉心,想吃东西。
拉开冰箱,空空如也,看样子阿姨把过期食品都清出去了。
如果邬江寒在的话,他放在冰箱冷藏室的椰青,标签一定是最新日期,他后面还学会用烤箱,第一次尝试烤椰蓉,笨手笨脚戴着厚重的手套端出来的时候,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喊她尝尝味道,尝一口,居然是咸的,他一拍脑袋,“哦!忘记放糖了。”
程予有点想笑。
现任不叫现任,前任也不算前任。
上楼洗澡睡觉。
好在洗发水沐浴露还能用。
习惯性去摸床头的水杯,只有热水。
床头温暖的小夜灯下,应该放着一杯烫嘴的牛奶,等到她想起来喝的时候,温度会刚刚好。
·
第二天一早,程予回老宅。程吉安和往常一样早早出门迎接她。
“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程予斜他一眼,语气凉凉:“回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程吉安摸摸一头奇形怪状的毛发,讪笑道:“你怎么知道?”
没等程予出言不逊,他连忙抢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创了电动车,人没事,还有扰民被城管警告了。”
程予:“行吧。”
比起之前闯的大祸,这些不算大事。
也许是明白这个家只有程予真心管他,程予一回来,他就凑在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其实不能怪我,那个电动车突然窜出来,把我吓一跳……”
“家里其他人呢?”
“哦,程永良放暑假和同学旅游,程江兴在公司开会,嗯,,李歌云在家。对了,还有程吉文,他在他的那个公司,最近没回来。”
这个季度是公司业务最繁忙的时期,天气渐热,出门逛街的人变多,销售行业生意向好。程予被安排到嘉行的子公司,她还是从一线生产岗做起。程江兴本以为她会和程吉文那样,要个管理岗当当,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末了,叹气,“生产岗环境不好。”
她去了就知道,环境是各种意义上不好,噪音,气味,刺眼的光,甚至空气质量。
程予什么也没说,来到嘉行没告诉任何人她的身份,从一线女工干起,亲眼观察参与流水线上的产品生产过程。她始终认为,品牌不应依靠联姻这种锦上添花的东西。
一线生活和实习那年做的投资差别很大,亲眼见证公司这个庞然大物如何一点一滴运作,打通所有环节把生产的东西卖出去,她经常是累得回去倒头就睡,精神上没有负担,体力不允许,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吃饭要和工友轮流出去。
在流水线待了一个月,程予轮岗到子公司另一个部门,开始为期三个月的人事管理。每次和程江兴汇报,他要求很高。
程予离开总裁办公室,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后,程江兴和整理文件的秘书感慨:“她和上学时候一样认真。”
秘书低着头笑着说:“大小姐很有天分。”
说到天分,程江兴来了劲,“我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个女儿最像我。”
“都说女儿像爸爸,儿子像妈妈。”
“性格随我,长相像她歌剧团的妈妈。”
“程总好眼光,夫人年轻时定是大美人。”
他已经在想给女儿铺的路铺到哪儿了,把集团哪个子公司交到她手里,他并不担心最开始的盈亏,万事开头难。天赋异禀如他,当年接手公司亦是兵荒马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脚踏两只船这点,也像他。
直到好女儿招惹的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