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回来，程予哼着歌朝自家房门走去。门口有位不速之客，见她当即直起身子。

程予叹气，“你现在是EMC中华区大总裁，想要什么没有？别在歪脖子树上吊死。”

邬江寒笑笑，扬起手中的纸袋给她看：“新开的面包店，我看排起了长队就买来给你尝尝。”说罢，解释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程予怔怔地看他离开，越走越远，打开纸袋一看，椰蓉酥、椰蓉面包、椰蓉脆片，无奈地笑了，还是老三样。面包隔着纸袋摸起来是温的，椰奶香味从封装袋缝隙透出来；一块透明盒装的蓝莓蛋糕，分量不多，刚好一个人的量。

要不去另一个房子住一阵子？这不是第一次了，经常被邬江寒默默投喂。此人早早摸清了她饮食喜好，拿准她不舍得扔掉食物的心理，不由分说把东西塞给她。

每次都是没等她把东西塞还回去，他已经跑远了。

她刚到嘉行子公司，一切从头接手，要稳住青禾集团的合作。这个节骨眼如果分手，即使她和陈嘉木把嘴皮子说破，股东和开发商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当初老头子痛快地把嘉行交给她，有和青禾集团合作的原因。在她在嘉行站稳脚跟之前，最好是维持表面和平。

她下定决心，搬去她在辛城的另一处房产。

过去没两天，他也跟过来，成为她的邻居。

“我知道一家私房椰子鸡，一起吃个饭？”邬江寒发出邀请。

“现在还不行。”

程予拎着垃圾袋，看着邬江寒的眼睛，平静地说。

邬江寒：“你那天明明说……”

程予转身就走。邬江寒固执地跟在她身后。

程予进了电梯，他紧随其后。

“你的男友……他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呢？”程予反问，“你天天跟着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梯空间局促，除了电梯启动的声音，隐隐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程予：“那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邬江寒咬牙切齿：“为什么？你怎么能……”

“我怎么？”程予被纠缠了这么多天也急了，她承认，那天是吃得很好。可那又怎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万一你又不告而别怎么办？！”出了电梯，单元门口就有垃圾桶，程予一把把垃圾袋掼在桶里。

邬江寒眼圈蓦地红了，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唉，你走吧……”程予抬眼，“东西也拿走。”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微分碎盖刘海遮住少许眉毛，整个人清爽得要命。

好像回到暑假的那个夏天。

丢完垃圾，她才仔细看他。

很让人疑惑，他之前开讲座的时候整个人散发成熟气质，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甚至嗓音都是低沉稳重的。

今天换套衣服，重返十八岁。

他好像快碎了，委屈地看着她，就是不走。

“我还要等多久？”

程予心尖一颤。

“我不知道。”她诚恳地说，“公司稳定之后吧。”

·

周末，川崎日料店。

当初本科答辩结束后，程予提交完论文就离开了大学校园，紧锣密鼓去华尔街实习。

严霁代领了她的优秀毕业生证书，校友名册，系大合照，毕业戒指等等，帮了她不少忙。

他当时说：“证书这种重要的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你。”

程予很是感激。

毕业后严霁离开辛城，进了一家证券交易所，两人偶有联系。

时隔两年，得知他来辛城出差，程予邀请他吃一家新开的日料，保险起见，点的多是熟食。辛城和魔都一样，沿海城市，海鲜很是新鲜。

“好久不见。”

程予冲了两杯热姜茶。往他面前放了一杯。

“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三文鱼金枪鱼寿司，蒲烧鳗鱼，清汤乌冬面，油炸各种天妇罗一一上桌。

吃到嘴里能感觉到食材新鲜，店里生意很好，店外等位的客人排了一溜。

“天妇罗炸什么都好吃。”程予插了一句。

严霁微微点头。

薄薄的脆壳虾和脆壳南瓜片沥过油，口感香而不腻。

吃饭吃得微微冒汗，严霁问道：

“最近公司怎么样？上次的资金问题解决了吗？”

“没呢，正忙这个项目。”

两人就这个项目聊了一会，程予问他以后继续在渡边市发展吗。

严霁笑笑，“师兄说辛城融资了一家新的证券公司，我打算来这边试试。”

“哦哦，祝你成功。”

他状若无意地提起，他们共同的大学同学刚生了孩子，发的朋友圈。

“是啊，看到了，校园恋爱毕业就结婚，真难得。”

程予低头喝茶的功夫，严霁安静地打量她。鸦羽似的长睫轻颤，流畅的脸颊线条褪去了婴儿肥，脸型更加立体。两年未见，她有了上位者的气质，语气动作比之前自然和自信。

对他的态度没变，一开口就像回到了大学时光。

“最近天气好潮湿。”

“好像要下雨。”

“我送你。”

严霁的家乡在遥远的戈壁滩，他本不习惯海滨城市的潮湿，但和她共同的回忆在这，这座潮湿的城市也显得可爱起来。

·

嘉行单独的项目告一段落，程予好好休息了两天，和宋月梢一起做了spa。这段时间邬江寒没有再来找她，想想也是，EMC一个异军崛起的新兴公司，即使有合伙人，也不会比嘉行轻松多少。

她问康伯华，想去看看他的产业。

康伯华回复的很快，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