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中心商业街碰头。
“学院里那只大头猫,我喂过很多次,可它还是一靠近就跑。”
程予和康伯华并排走,一边走一边抱怨。
康伯华轻笑:“猫的大脑很平滑。没有什么智商的小玩意。”
走着走着,康伯华在“猫之家”立牌处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你的产业?!”
“对,我的产业。猫咖就是一边开店一边装修,然后每年都在翻新,购买新品。”
康伯华颇为骄傲。
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轻响,店员在柜台招呼:
“欢迎光临——”
随即在群里发消息:【老板来视察了,铲屎铲干净点】
康老板爱干净,院子里每只猫都是干干净净的。
“看看这只,”他指着正对面一只无毛猫,“像这种品种猫,丢到野外活不过第二天。”
“我之前很少见这种。”
他顺势卡住手边一只渐变色的猫,熟练地撸了一把。
“这是你买的?”
“银渐层。我从外面捡的。”
“品种猫也会有人遗弃吗?”
“有,很多。它们的主人没有给猫养老送终的责任心,搬家,毕业,离开辛城,就扔出去了。”
“我只收留白痴猫,一口吃的就能哄走。”
“有的猫是肥宅,有的猫喜欢自由,学院里那只,放浪不羁爱自由。”
她接过软软的猫,“你养的真好,它脾气这么好。”感受到了治愈。干净蓬松的银色皮毛肥嘟嘟的贴在掌心,银渐层也不认生,任她摸。
店员将两杯做好的饮料放到圆桌上,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好细的吸管。”
“不要打开盖子,防止猫毛飘进去。”
“不知道学院里那只猫怎么样了。”
“下一届的学生会喂它。”
围着布兜兜的另一位店员正在给一只橘猫梳毛。这是一只瘦削的小猫,肋骨清晰可见。
小橘猫趁店员转头拿粘毛器的空挡,哧溜从怀里滑出来,试探地往程予那个方向迈出两步,鼻尖轻轻耸动。
程予勾勾手指:“咪咪。”
店员一把薅下梳子齿上的猫毛:“薯片是我们在垃圾桶旁捡的,老板带去宠物医院养了一周才长胖这么点。”
程予点点头。
猫如其名,这只名叫薯片的猫黄色条纹清晰,并且不怕人,走到程予脚下蹭她的裤腿。
“看来他很喜欢你。”
康伯华微笑着说。
程予也笑了,“他应该是闻到了土豆炖牛肉的味道。”
“嗯?”
康伯华微微前倾,靠近程予的领子,嗅了嗅。
“对吧。”
“还真是。好香的肉味。”
“你做的吗?”
“不是,保姆阿姨做的。”
薯片得到默许,蹭完裤脚,开始站立,两只前爪往她裤子上扑。
程予弯腰横着抱起瘦小的橘猫。他看起来只有一个月大。一排骨头隔着肚皮都是软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在怀里。
“你试试挠他的脑门。”
程予照做,三根手指轻挠,每挠一遍,幼猫就闭一下眼睛,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这种黄白相间的田园猫随处可见,不是什么品种猫,乍一看长相大差不差。
可薯片被养得很好。他坐在程予腿上,白色绒毛摸起来蓬松柔软,黑色的瞳孔又大又亮,黄澄澄的眼珠干干净净,没有泪痕和眼屎。
“悠米,过来。”
店员轻声呼唤,慢慢悠悠起身,出其不意抓住一只肥胖蓝猫的后颈,坐在高脚凳上继续给猫梳毛。
室内到处是原木色猫爬架和秋千,耐活的绿色植物点缀其中,拱形玻璃窗采光良好,透过窗台,马路对面是繁华的商业街,这一方小天地却温和宁静。
屋里空间约莫一百平米,地毯、沙发,猫爬架随处可见,却只有十来只猫。
“你这里的猫可真幸福。这么大的空间走来走去。”
“这么大的空间?”康伯华把手里的猫放下,拍拍猫屁股让它自己去玩儿。“还有更大的。”
“跟我来。”
“哦?!”程予好奇地跟在他身后,一楼的商铺一直往里走,穿过明亮的长廊,一个空旷的院子浮现在眼前。
七八只竖着虎斑尾巴的银渐层骄矜地看向来人,交叉踱步,角落里趴着一只体型饱满的三花,年幼的白猫躲在阴影里眯着眼,成年狸花在墙角似乎捉到什么东西又啃又咬,听见动静机警地竖起耳朵。
“小白!”
康伯华直直走过去,把阴影里的白猫叉起来,给程予看:
“小白是异瞳。”
小白四爪张开任由康伯华挟持。
程予仔细看她的眼珠,一只浅蓝一只浅黄,虹膜的颜色很淡,瞳孔缩成竖着的黑色梭形。
“真漂亮。”
面对生人,小白毛茸茸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在康伯华手里,没有挣扎。
“他们接客习惯了,刚来的时候胆小,现在温顺,随便摸。”
华灯初上,两人交谈的声音淹没在步行街的喧闹声中。
“你开的猫咖环境真好,”程予感慨道,“我有个好朋友,她特别喜欢猫,养了很多猫,下次我叫她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