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颁奖礼定在三月中旬，洛杉矶的好莱坞杜比剧院。距离《星际回声》杀青已经过去三周，李真熙的脚踝完全康复，英文台词也练得更加流利。但真正让她紧张的，不是语言，不是红毯，是那座小金人。《呼吸》入围了最佳国际影片，她是这部电影的脸，站在红毯上她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是所有让这部电影成为可能的人，是所有没有机会站在那里的韩国电影人。
备战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不是她一个人，是所有人。
礼服由李洙赫协同顶级品牌量身打造。Dior、Chanel、Louis Vuitton都送来了设计图，但李洙赫都没有选。“They’re beautiful, but they’re not you.” 他在视频通话里说，身后是巴黎的工作室，桌上摊满了面料和手稿。“你要穿的，不是礼服，是态度，东方的态度。”
他联系了一位韩国本土的年轻设计师，金敏珠，曾在纽约时装周引起轰动。两人花了三周时间，设计出一款融合韩服元素的现代礼服。上身是改良的赤古里，领口是传统的月白，袖口收窄，露出纤细的手腕。裙摆是西方的高定剪裁，层层叠叠的白色薄纱，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最特别的是腰间的结——不是普通的蝴蝶结，是韩式传统结，用同色系的丝缎手工编织而成。
“This is Korea. This is you.” 李洙赫看着最终成品，满意地点头。
珠宝由郑雨盛介绍的收藏家提供。那位收藏家是郑雨盛多年的朋友，从不外借珠宝，但郑雨盛只说了一句：“她值得。” 一套罕见的古董钻石首饰就此送到李真熙手中。项链的主钻超过十克拉，耳坠是水滴形的老矿切割，每一颗都有近百年的历史。它们在保险箱里沉睡了很久，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东方女人。
郑雨盛没有多说，只发了一条信息：「珠宝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戴上它们，它们才活过来。」
红毯仪态由元彬和赵寅成以“前辈”身份特训。元彬教她走路，不是模特走秀，是王者的步伐。“不要看镜头，看远方。你不是在等他们拍你，是他们等你经过。” 他让她穿着高跟鞋在练习室走了无数个来回，每一步都要稳，每一次转身都要从容。赵寅成教她表情，“不要笑得太开，也不要板着脸。想想你最幸福的时候，让那个笑从心里出来。” 他让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百次，嘴角的弧度，眼里的光，都要恰到好处。
演讲稿经过孔刘、李政宰的润色。李真熙写了一个版本，孔刘改了一遍，删掉了所有华丽的修辞，只留下最朴素的话。“你在奥斯卡的舞台上，不是在演讲，是在对话。和那些看电影的人，和那些没有机会站在那里的电影人。说真话就够了。” 李政宰又改了一遍，加了一句：“谢谢让我成为尹秀雅的人，谢谢让我成为李真熙的人。”
李真熙看着那句，眼眶发热。她知道，他说的是所有人。
出发前一晚，李真熙坐在公寓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条礼服，珠宝盒打开着，那些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元彬和赵寅成的特训笔记放在桌上，孔刘和李政宰修改过的演讲稿折好放在背包里。她拿出手机，在群聊“那些人”里发了一条：「好紧张。」
回复很快涌来。赵寅成：「别紧张！你是最棒的！」孔刘：「深呼吸，你准备好了。」元彬：「稳住，相信你自己。」郑雨盛：「稳步前行。」李洙赫：「礼服会替你说话。」权志龙：「耳机里有新歌，听。」李政宰：「明天见。」
她戴上耳机，点开权志龙发来的新歌。没有歌词，只有钢琴和弦乐，旋律像海浪一样起伏，从平静到汹涌，再从汹涌回归平静。她闭上眼睛，跟着旋律呼吸，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听完，她回复：「很好听，叫什么？」权志龙：「《女王》。” 李真熙笑了。她不是女王，但她被当成女王一样爱着。
奥斯卡当天，杜比剧院外星光璀璨。红毯从好莱坞高地入口一直铺到剧院大厅，两侧是媒体区和粉丝区，人声鼎沸。李真熙坐在礼宾车里，穿着那件融合韩服元素的白色礼服，脖子上是那套古董钻石项链，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尹书贤最后一次检查妆容和发型，宋雅英确认所有流程。
“准备好了？”宋雅英问。
李真熙深吸一口气，点头。
车门打开，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她踏出车门，踏上红毯。那一刻，世界安静了一瞬。所有镜头对准她，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白裙，步伐很稳，目光平视前方。赤古里的领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韩式结在腰间轻轻摇曳。裙摆拖在地上，像月光铺成的路。
媒体区爆发出惊呼：“Jinhee! Look here!” “Who are you wearing?” “Over here!” 她微微转头，对着不同的方向微笑。那笑容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心里出来的。她想起赵寅成说的“想想你最幸福的时候”。她最幸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那些人站在机场送她的时候，是元彬说“求你”的时候，是权志龙在星空下问“可以不只是Guardian了吗”的时候，是李政宰说“我去接你”的时候。所有的这些，都在她的笑里。那一刻，她不再紧张，因为她知道，他们在看。
红毯走了一半，她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站在媒体区旁边接受采访。他看到李真熙，眼睛一亮，用英文说：“The Oriental Queen. I saw your film. You were breathtaking.” 李真熙微微鞠躬，微笑致意，两人简短交谈，摄影师疯狂按动快门。东方女王，这个称呼很快传遍网络。
进入杜比剧院，找到座位。她的位置在第三排，旁边是金基德导演和《呼吸》的制片人。剧院里星光熠熠——梅丽尔·斯特里普就在前排，蒂莫西·柴勒梅德在另一侧。但李真熙的目光在寻找别的人。她知道，他们来了。赵寅成以观众身份买了票，坐在二楼；孔刘、元彬、郑雨盛、李洙赫、权志龙、李政宰没有来现场，但他们在世界的不同角落看直播。
颁奖礼开始。歌舞表演，致辞，一个个奖项颁出。最佳纪录片，最佳动画长片，最佳服装设计……李真熙坐在座位上，手心微微出汗。金基德导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深呼吸。”他说。她深呼吸，心跳慢慢平稳。
最佳国际影片奖，在倒数第四个环节。颁奖嘉宾走上台——是去年的获奖者，意大利导演保罗·索伦蒂诺。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片段。《呼吸》的片段出现——尹秀雅在雪地里弹钢琴的最后一场戏，雪花落在琴键上，她的手指还在动，但呼吸已经停了。全场安静。
“The Oscar goes to——”
索伦蒂诺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
“《呼吸》，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