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这是陈述,不是命令。
温然却立刻回道:“回楼主,未影响任务完成。”
语气平稳,毫无起伏。
许定言走下阶来,站在他面前。
距离拉近时,血腥味更明显了。
“伤在哪?”
温然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其实知道——
只要他顺着这个问题答下去,
事情就会偏离规矩。
所以他低声道:“回楼主,属下无碍。”
这句话像一堵墙。
不是拒绝关心。
而是不允许关心发生。
许定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留下来处理。”
这是破例。
温然却缓缓叩首。
“回楼主,按规矩,末等影卫复命后需即刻归线,不得久留。”
每一个字,都无懈可击。
许定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找不到一个可以继续“命令他留下”的理由——
除非,他再次越过规矩,把温然拉回“私人的位置”。
可那,正是他亲手否认过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沉默得太久。
最终,只能低声道:“……下去吧。”
温然应声:“是。”
他起身,退后,转身离开。
背影依旧笔直,却透着一种被规矩撑起来的单薄。
走出主殿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温然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一点酸涩,却也有一点松动。
他见到主子了。
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主子看见了他的状态——
或许会觉得他不如从前,
或许会觉得他已经“没用了”。
可那也没关系。
至少,他没有再惹怒主子。
至少,他已经不在那个“会让主子失望的位置”上了。
他心里很清楚:
从前能留在主子身边,是恩赐。
如今被收回,也是理所应当。
他只是回到了自己原本该在的地方。
影阁里的变化,比他预想得更快。
有人认得他。
也有人假装不认得。
“听说你以前——”
话说到一半就停下,带着试探的笑。
任务分派时,他被刻意安排在最前线;
交接时,有人冷眼旁观;
偶尔,甚至会有人“忘记”给他留下补给。
从高处跌下来的人,总是最显眼的。
温然从不辩解。
他只是一次次完成任务,一次次按时归线,
一次次把自己压回“末等影卫该有的沉默”。
影子,没有尊严,也不需要被记住。
只要主子不再因他而烦扰——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