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阁比影阁更冷。
不是气氛,而是秩序本身。
这里没有影阁那种流动的杀意,也没有侍阁的来往声息。
戒阁的安静,是一种早已被确认、无需反复强调的边界——
该罚的,不会少;不该留情的,从不留情。
许定言踏入堂中时,戒阁阁主已经在等他。
那人站得很直,没有迎上来,也没有退后,
只在许定言入内的一刻,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楼主。”
没有多余寒暄。
许定言抬了抬手:“坐吧。不是来查案。”
戒阁阁主应声坐下,却仍旧坐得端正,背脊笔直,手放在膝上。
他很清楚,这不是私下闲谈,却也不是公事审讯。
这是一个旧人,对另一个旧人的询问。
戒阁阁主本名早已少有人记得。
在听风楼尚未成形的时候,他只是影阁中一个沉默而出色的影卫。
那时候的听风楼很小,小到谈不上什么明显阶级。
影卫、侍从、甚至后来被称为“楼主”的人,彼此都站在同一片灰色地带里。
他与温然,正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同一批训练。
同一轮任务。
算不上亲密的朋友,却是彼此熟悉的同伴。
后来听风楼壮大,分阁设立,他被调入戒阁,接手惩戒事务。
温然却依旧留在楼主身边。
不是因为能力差距。
而是因为——
温然从来没有为自己争过任何位置。
再后来,温然几乎只在许定言身边。
惩戒、责罚、约束,全由楼主亲自裁定。
戒阁这边,便很少再见到他。
直到那一次。
——温然被遣去影阁,编入末等影卫。
许定言坐定之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本座想问你一个人。”
戒阁阁主并不意外。
“温然。”
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楼主想问哪一段?”
这句话,让许定言微微一怔。
“你认识他,比现在的人都早。” 许定言说道,“在影阁初立之前。”
戒阁阁主点了点头。
“那时候,听风楼还没这么大。” 他说,“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没有现在这么分明的位阶。”
“那时的温然……” 他想了想,“其实和现在差不多。”
“话不多,但稳。”
“做事永远比要求的多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记忆。
“区别只在于——那时,他会笑。”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许定言的指节,微微收紧。
“后来属下进了戒阁。” 戒阁阁主继续道,“他却还是影卫。”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从来没有为自己争过任何位置。”
“再后来,他几乎只在楼主身边。”
“惩戒这件事,也由您亲自来。”
“所以我们几乎没有再私下见过。”
许定言低声道:“直到他被遣去影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