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阁阁主点头。
“那天,他来戒阁报到的时候,属下以为他走错了地方。”
“属下问了他三次。”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你没明白楼主的意思?
要不要我先去问一声?
“他每一次都摇头。” 戒阁阁主说道,“他说,没有误会,也没有误解。”
“是他该回来的地方。”
许定言闭了闭眼。
“你当时怎么想?”
戒阁阁主苦笑了一下。
“属下担心。”
“非常担心。”
“所以属下动了私心。” 他说,“想着,就算要罚,也该轻一点。”
“可他看出来了。”
许定言猛地抬眼。
戒阁阁主缓缓说道:“他说——”
“你按规矩处置,甚至从严处置,都行。”
“但你如果因为存有隐侧之心放水,那才是害我。”
堂内一片安静。
“他很认真。” 戒阁阁主补了一句,“不是赌气。”
“他是真的相信——
只要按规矩来,他才是安全的。”
许定言的喉咙微微发紧。
“你没劝他?”
“属下劝了。” 戒阁阁主点头,“问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说——”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
“因为恩宠是会被收回的。”
“规矩不会。”
这句话,像一块冷铁,重重落下。
许定言忽然想起温然后来的一切——
顺从、完美、无可指摘。
一丝一毫都不越界。
原来那不是为了取悦。
而是为了不再被抛下。
“楼主。” 戒阁阁主第一次主动看向许定言,“属下不认为温然是在自罚。”
“他是在……自保。”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严格符合‘影卫’的定义,就不会再被否认。”
许定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戒阁的安静,几乎要凝固。
“你觉得,他现在在怕什么?” 他终于问道。
戒阁阁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想了很久,像是在反复确认。
“属下想,若说他现在怕的,不会是惩罚,也不会是痛。”
他抬起头,语气极轻,却无比笃定:
“他怕的是——
有一天,他连‘该被怎么罚’,
都不再有人告诉他。”
那一刻,许定言终于彻底明白。
温然不是不知道痛。
而是已经把惩戒,
当成唯一可确认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