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侧头去看她,问道:“怎么?小言没跟你说起过这些?”
“啊……”她陡然回过神来,低着头道:“我没有问过殿下这些往事。”
太后豪迈鼓励道:“那就去问。你们结发为夫妻,可不就得知根知底吗?闲来无事,就让他跟你讲讲他以前的糗事。小言还只有我膝盖高的时候,”她笑着伸手比了比高度,“就已经是个会四处乱跑的小泼猴了。整天在宫里乱窜,十几个人都逮不住他。若是与他玩藏朦,那得从天亮玩到天黑,全宫的人打着灯笼,找他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太后看着她的笑颜,语重心长道:“但我讲出来,跟他自己讲出来,那可是两个故事了。你既然喜欢,就不妨试着去听听他讲的故事吧。”
她面上笑意一凝,突然反应过来太后这话的意思,腼腆应下,“将军的话,我记下了。”
“太后。”
方才出去的嬷嬷轻手轻脚地叩门。
“进来吧。”
她与太后隔空对望一眼,而后碎步到她身边耳语了两句。
太后神情平静,抬手指了指屋外,“去将小言叫进来。”
“是。”
言栾从外走进,先将目光投向了林芍落,试图从她眼中探到一点太后让他去而复返的原因。
但她只与自己对视了一瞬,就挪开了眼神。
“奶奶。”
他虽存疑惑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嬉笑着准备坐到她对面,双腿还没曲下,就被太后一指,“坐到她旁边去。”
言栾扶桌的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片刻,眼珠子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溜转。最终还是决定乖乖听命,挨着坐了过去。
太后微扬下巴,质问道:“听说你们分床而眠?”
乖巧扶膝挨坐在一起的两人一听此问默契地侧头对视,又同步回正,齐声道:“没有。”
“没有?”
太后眯起双眼,审视的眼神将两人看了个遍,“可我看你们这反应分明是有。”
“怎么会呢奶奶。”言栾出声狡辩道,“我与林将军情投意合,怎么可能分床而睡呢,奶奶你这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假消息?”
“殿下。”
站在太后身旁的嬷嬷开口道:“我方才想着亲手将药送到王妃房中,经府中侍女指路后,到了推门一看,未曾见到殿下的居住痕迹。”
言栾在心中惋惜道:被子收早了。
“是昨日被子打湿,拿去晾晒了。所以嬷嬷没有见到。”
“可我看房中用度,像只有王妃一人居住的样子,不仅是被子,各式各样的东西也都只有一份。老奴还担心弄错,又额外问了侍女殿下的寝室,进去一看连摆在窗下的一盏茶都尚未饮完。”
“其实是……”
“好了!”太后提声打断他,脸色冷了下来,“今夜你就搬到她房中去睡。再让府中下人给我收拾间院子。我也暂且住下。”
“奶奶……”
言栾想要起身到她面前争论两句,还没动作就被一记眼刀吓停。
“就这么定了。”
两人被关进屋内,门外传来门闩落锁的声响。
嬷嬷将钥匙收到袖中,朗声道:“请殿下和王妃放下,明日一早此门自会打开。”
两人盯着关紧的房门一时无言,倒是林芍落先出声缓解道:“幸好是在我的屋子。”
言栾扭头回望,一时不解。
林芍落挑眉示意靠南的门窗,“那边没锁,殿下可以从窗棂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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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回到太后的院子,一边替她梳发一边问道:“太后怎么突然想到让三殿下与王妃同住?”
太后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笑道:“芍落这孩子戒心太重,跟年少时的我很像,对谁都提防。而小言手段不够,打不开她的重重心防,我若不从中助力,这俩孩子何时才肯袒露心意。”
她摸着自己的头发,顺势跟嬷嬷打趣着,“两人虽然面上不说,但余光还是瞄着对方的,是在意着的。只是芍落这孩子的在意不一定到了喜欢的程度。可你想想看……她一个运筹帷幄的少年将军,从万千男子中脱颖而出,如今能对一个人放下一丁点的戒备,就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太后转身朝床榻走去,“再说只是让两人睡一张床,又不是要我曾孙诞生。你是忧心有坏事发生?”
嬷嬷面露迟疑,没有答话。
“不会的。”太后斩钉截铁道,“芍落这孩子很有主见,她不喜欢的东西她是不会勉强的。若是区区一间木屋就能困住她,那她就不是林芍落了。”
她盖紧被子,慢悠悠道:“凡事都得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