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
顾乔搁下茶盏,蹙眉疑惑着他怎么会找上门来,但还是应声回道:“请他进来吧。”
“是。”
“理宁王殿下。”
陈川自庭中趋步而来,见到顾乔之后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陈尚书?听闻不日后就是赏菊宴,如今怎么有空来我府中闲聊?”
他侧身邀陈川入内,抬头示意小厮看茶。
两人拂袖入座,陈川笑着回道:“承蒙殿下关怀,宴会一事我早已嘱咐手底下的人悉心筹备上了,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顾乔闻言挑眉,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显然不太相信这话,但还是礼貌地“提醒”了句,“也是。自三弟嘉礼一事后,陈尚书必然吃一堑长一智。”
陈川恭维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连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他含着头,话锋一转道:“听闻殿下近来正为爆炸之案烦心,下官倒是有个消息,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顾乔动作一滞,清楚这才是陈川来访的目的,神色自若道:“陈尚书请讲。”
“下官自出事之后就一直在费心查证。发现当时站在祭坛旁的那名巫士其实有个义女,名唤阿英。”
“巫士?”
顾乔稍显诧异,没曾想他会先从自己没太在意的巫士身上下手,所以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下官也是不得已从身边人开始查,”大概是觉得自己凭空冒出这么一句有些突兀,他费力解释道,“虽说这巫士是陛下信任已久之人,但他毕竟在仪典上站于平宁王殿下身侧又手持着火种,多少有些作案的嫌疑。于是下官为求真相,便派人去问询他的亲缘关系。发现他其实在早年间收养过一个女子,取名阿英。不过并不常养在身边,所以总让人觉得他是孤身一人。”
顾乔听他这话不像是把重点落在那巫士身上,反倒是抛砖引玉似地提到那个被收养的义女,所以吐息之间就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走向,顺势问道:“义女?这倒是从未听过?陈尚书可知晓内情?”
“下官也只探听到只言片语,听街坊们谈起那女子时,说她有个极为显著的特征。”
“哦?”顾乔侧头过去。
“此女眉上有一红痣。”
“眉上红痣?”
顾乔一听这几个字,瞬时眉头一挑,立马联想到了那个死在巷子里的女子。
“那姑娘是不是眉上有一颗红痣。”
“井南街的郁燃炭火铺。”
“你看,她那里是不是有颗红痣……”
他眸光沉下,若她真是巫士的义女,那这个案子从明面上看似乎就变得轻易了不少。
顾乔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追问道:“陈尚书可有那女子的画像?”
“画像?这……下官倒是未曾见过。不过,若是殿下想要,我即刻就派人去画。”
顾乔低头品着茶,并不直面回答他的问询。
陈川见状心下了然,支着身体试探性地问道:“莫非此女乃是破案的关键?”
带着茶香的温热雾气里,贴着杯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他目光轻抬,如明镜般透亮的双眸落到陈川身上。
修长双手将杯盏放回桌面,他浅笑着盯着陈川道:“陈尚书是个聪明人。”
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陈川脸上笑容一凝,似乎并未从目光中解读到一丝夸赞的意思,所以磕磕绊绊地应承道:“殿下谬赞。”
“不过本王有些好奇,陈尚书这个消息是从何而来,是自己偶然知晓,还是……听别的什么人所说?”
“这……”陈川话到嘴边却突然停顿了下,“这自然是下官自己打听到的。毕竟嘉礼之事陛下本就因下官的失职而动怒,不过怜我老迈,这才没降下罪罚。此案凶手一日未抓到,下官就一日彻夜难眠。所以焉能袖手旁观啊。”
顾乔挑眉看向他,眼底露出几分关切之意,低语道:“陈公的苦劳陛下看在心里,自然不忍。”他轻叹口气,脊背微弯,“不瞒陈公,玹静虽为此案主事,但实在是力不胜任,至今仍未侦破。本已是心急如焚,但幸得陈公今日指点。原是玹静走错了路。我原以为巫士受陛下爱重,不该生出歹念。可如今来看,他既然能将义女藏得如此深,可见城府深沉,远不似看起来那般与世无争。”
顾乔起身行礼,“若陈公愿意,请替玹静继续搜寻那义女的线索,我速即遣人去彻查巫士的底细,定为此案交出一份满意的谳词。”
陈川连忙起身回礼道:“能为殿下效力乃下官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