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轻动,想要追上去,想要追根究底。
可看她方才的样子,是在失望吗?头也不回地离开得那样快,是在失望吧……
他拿什么理由,什么立场去追问呢……
倘若真问及她心中所想,倘若她趁机追问,自己能够毫无负担、毫无顾虑地将压藏在心底的事和盘托出吗?
他望着那抹背影愈走愈远,有些后悔地垂下头,失意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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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殿下来了。是查案有了新的进展?”
叶宥大步流星地走到顾乔身旁坐下,俯身斟茶道:“近日听闻捕役们都落了闲,看来……殿下是抓到幕后黑手了?”
顾乔接过他的茶,眉目紧锁地浅呷了口,沮丧道:“尚未。”
叶宥揽袖疑惑道:“既然尚未找到,那何不驱使他们去查探个究竟?”
“我已找到了合适的‘羊’,这桩案子……至少明面上算是了结了。”
“哦?”叶宥歪着头,满是好奇地追问道:“哪只羊?”
“巫士和他的义女。”
“是早在案发当时便已身死的巫士?”
顾乔点了点头。
叶宥长吸了口气,细细琢磨道:“这么看来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既已身亡,那就吐露不了真相,也攀咬不了旁人。倒真能抗下谋杀皇子这样大的罪行,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顾乔,“此人非你所选吧。谁替你选的这只替罪羊?”
顾乔眸光沉沉,恝然道:“礼部尚书陈川。”
“陈川?”
叶宥颇为诧异地复述了一遍,眼珠滴溜溜地转,“他怎么会牵扯进来?我以为按他的秉性该竭力避开的。”
“之前是。”
“之前?”他歪着头刨根问底道,“莫非是他兀然出现,直接将巫士指给了你?”
顾乔沉默点头。
叶宥立马懂了其中深意,急不可耐地凑上前问道:“你查到谁了?竟然让他不惜自曝也要保背后之人。”
“巫士的义女阿英。”
“义女?”
听了这个答案,他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语调拉长道:“我还以为该是什么朝中重臣、皇亲国戚,或是……”
另一个猜测他迟疑着没说出口,但顾乔已然心知肚明——他想说的是皇子。
古往今来,权力争斗中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并非罕见。
言栾游手好闲的名声在外,却不仅待遇不见削减,竟还能自在封王,如今更是与兵权正盛的林芍落共结连理。
说没有人眼红忮忌怕是不可能。
顾乔轻叹一声,虽然知晓最有可能的那个人是谁却也不愿深究,到底……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明面上虽是无法查下去了。但私下里,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这么轻易了事。”
叶宥极为认同地点点头,“说吧,我该如何配合。”
“若是动用你的人,声势太过浩大,难免引人瞩目。我会再遣人去查,必要时,还望你在暗地里助我一份力。”
“这是自然。我即刻让他们回案,表面上用其他案子打掩护,私下里还是让他们顺着继续查。”
“不过……”叶宥皱眉思忖道,“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义女也就罢了,弃车保帅的道理背后之人不会不懂。既然无足轻重,何需舍弃掉陈川这枚棋子。依我看,这个阿英也不简单,与她有牵连之人必得详查。”
他摸着杯沿打圈,思索道:“不过说起来这个义女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能在此局中起如此重要的作用?从前未曾听闻巫士还有其他亲眷。她如今家居何地、身在何处?我很想见识见识她的能耐。”
顾乔眸色一沉,可惜道:“她就是那个眉上有红痣的女子。”
“她?”
叶宥浓眉一挑,骇得后仰着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