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五点了。

她摘下手套，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吧。你把那些装好土的盆搬到那边的架子上，别堆在地上，碍事。”

“好。”林清音站起来，开始搬花盆。

她搬得很小心，一个一个地码到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

虞乔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Omega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著里的林清音，是柔弱的、被动的、需要被保护的小白花。眼前这个林清音，会挽起袖子装土，会主动问需不需要帮忙，会在被拒绝之后依然小心翼翼地靠近。

也许，离开的那段时间，真的让她变了。

或者，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原著没有写出来。

虞乔走到水槽边洗手，冰凉的水冲刷着指缝间的泥土。

“虞小姐。”林清音忽然叫她。

虞乔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林清音站在架子旁边，手里还捧着一盆刚码好的花盆，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

“我……”林清音咬了咬嘴唇，“我能叫你乔乔吗？总觉得叫虞小姐太生分了。”

虞乔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随便你。”

林清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里有光。

“那你也叫我清音吧。”她说，“别叫林小姐了，听着像外人。”

“你本来就是外人。”虞乔说，但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调侃。

林清音也不生气，抱着花盆笑眯眯地说：“那就从外人变成半个内人。”

虞乔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拿起毛巾擦手。

“半个内人，把架子上的花盆码整齐，间距留出来，不然采光不好。”

“遵命。”林清音转过身，继续码花盆，动作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虞乔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原本的计划是独善其身，不掺和任何人的事。但现在……她好像不知不觉地，把林清音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不是因为她同情林清音。

而是因为，林清音是第一个在这个世界里，主动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虽然那种善意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但至少，是真的。

【宿主，监测到你与女主林清音的关系定位已从‘和平共处’升级为‘有限合作’。是否需要记录此变化？】

虞乔在心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走回操作台边，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香草生长情况。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写得很认真，像是在记录某种重要的数据。

林清音码完花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歪着头看她写字。

“你在写什么？”

“生长记录。”虞乔把笔记本往她那边偏了偏，“每种植物的浇水时间、施肥情况、病虫害防治。做这个主要是为了申请补贴的时候有数据支撑。”

林清音凑过来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数字和符号，她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那种认真和细致。

“你好厉害。”她由衷地说。

“这有什么厉害的。”虞乔合上笔记本，“就是记流水账。”

“能坚持记流水账也很厉害。”林清音认真地说，“我做什么都坚持不下来。”

虞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清音在瑞士读法律预科时，能一个人在国外坚持下来，每天上课、去图书馆、自己做饭，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她没有说破。有些夸奖，说出来就假了。

“走吧，”虞乔站起身，“该吃晚饭了。”

林清音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吃饭吗？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吃，总觉得……”

她没有说完，但虞乔懂。

一个人吃饭，尤其是被安排在房间里单独吃，那种感觉像是在被隔离，像是在提醒你：你不属于这里。

“行。”虞乔说，“不过我不在主餐厅吃，太冷了。我一般在厨房旁边的小餐厅吃，佣人们也在那吃，你不介意就行。”

林清音眼睛一亮：“不介意不介意，在哪吃都行。”

两个人一起走出阳光房，穿过花园，往主楼后面走。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走在前面的虞乔没有回头。

走在后面的林清音，看着虞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冰冷的庄园里，好像有了一点温暖的东西。

不像那种轰轰烈烈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暖，是细水长流的、像阳光房里的植物一样安静生长的温暖。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