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顾先生客气了。只是今天家宴,没有准备顾先生的位子。”
“没关系。”顾言廷笑了笑,“送了礼就走,不叨扰。”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手掌心大小。
虞乔看着那个盒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像是来送礼的,更像来示威的。
当着满厅宾客的面,告诉所有人,他和傅家的养女有关系。
告诉傅母,你说切割就切割?
我不同意。
或者告诉虞乔,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我没答应。
顾言廷把丝绒盒子递到虞乔面前。
“生日快乐。”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细微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落在虞乔的手上,落在顾言廷的脸上。
虞乔没有伸手,她看着那个盒子,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顾言廷。
“顾先生,谢谢。但我不能收。”
空气凝滞了一瞬。
顾言廷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不收也行。”他说,把盒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放这,你什么时候想收了,什么时候拿。”
他转过身,对傅母点了点头。
“傅太太,打扰了。”
然后他走了,脚步从容,和来时一样,像走进自己的主场,又像从别人的主场离开。
宴会厅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密了,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虞乔站在傅母身边,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继续。”
傅母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虞乔能听到。
虞乔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杯香槟,跟着傅母走向下一桌。
之后的一切像一场慢放的默片。
虞乔挂着得体的微笑,跟着傅母敬完最后一桌酒,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站在门口,看着车灯一盏一盏地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母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楼梯。
“妈妈。”虞乔叫了一声。
傅母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他会来。”
傅母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然后她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和除夕那天一样,平稳,克制,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虞乔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她走过去,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坠子是一颗星星,很小,很亮,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看着,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盖子,放下。
林清音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顾言廷太勇了。”林清音靠在墙上,啧啧感叹,“万一他真想当傅家的女婿,这不是把丈母娘得罪完了吗?”
虞乔看着她,一脸黑线:“……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林清音喝了一口水,“你没看到你妈妈的脸色,比那天的茶叶还绿。”
虞乔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挺闲,还有空看脸色。”
“我又不用敬酒。”林清音理所当然地说,“我在角落待着,只能看戏。”
顿了顿,“不过说真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虞乔说。
“你不知道?”林清音挑了挑眉。
“不知道。”
林清音看了她几秒,然后放下水杯,走过来,把她额前一缕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乔乔,”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不管他干什么,你别委屈自己。”
虞乔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种认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心。
“好。”她说。
林清音笑了一下,拿起水杯,转身上楼。“晚安。”
“晚安。”
虞乔回到阳光房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银白。
薄荷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排薄荷,叶片是凉的,触感柔软。
顾言廷刚才站在宴会厅里的样子。
黑色的西装,从容的脚步,递给她丝绒盒子时平静的目光。他没有生气,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来了,把东西放下,然后走了。
他也不逼她……
虞乔站起来,走出阳光房,回到房间。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书桌上,她走过去坐下来,打开,看着那颗星星。
她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链子是银色的,很细,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把它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你觉得他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以反派顾言廷的行为模式分析,可能存在以下意图:一、向傅母表明,他对宿主的关注并未因宿主的要求而终止;二、向在场宾客释放信号,暗示宿主与顾家存在某种关联;三、确认宿主的真实态度——宿主在公开场合拒绝了他的礼物,但私下是否接受,有待观察。】
“所以他是在试探。”
【不完全是。更接近于‘宣告存在’。】
虞乔翻了个身。
宣告存在……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虞乔伸出手,拿起来,翻过来。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睛。
不愧是反派,心思猜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