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她怔怔地看着手机。
停机了。
竟然停机了。
邵源刷牙时觉得脖子空荡荡的,这才发现梁贞给的项链不知道哪儿去了。
飞速吐了水回房间找,不过很幸运,项链就在床上,掀开被子他就找到了。
“怎么了?”梁贞走进来。
“项链散了,”邵源拎起一头看了看,同心圆玉牌还完好无损挂在空中,梁贞的固定工作做得非常好,他用力晃了两下都没掉,“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啊,怎么这一块这么结实旁边的睡个觉就蹭掉了。”
不知道从哪一小节开始松动的,一个带一个的,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散掉了。
“我看看。”梁贞拿过来认真看着,其实他没能看出毛病来,“我回头给你编回去。”
“你和邓秀兰约了几点?”邵源坐在床上问。
“十五分钟后。”梁贞看看手机,拿过他手里的绳,“我路上编。”
“不行。”邵源说,“路上要看路。”
梁贞笑了下,“那我听邓秀兰讲话的时候编。”
“你什么诚意啊,”邵源一巴掌甩他大腿上,“拿出点态度来。”
“先放我这儿呗,”梁贞说,“我肯定能找到机会。总不能全程我和她一对一高强度交流吧。”、
有时候他不那么喜欢听老人家讲话。
特别慢。
他的脑子允许他一边听一边干点儿别的事情。
高效利用时间。
“你对老梁也这样?”邵源说。
邵源笑着把他赶出去了。
“你信不信回来的时候我就编好了。”梁贞站在门口问。
“信。”邵源抬手指着他,“编不完今晚不准回家。”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一起大笑。
邵源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这里视野不错,每个进出卫生院的人都能被看见。有一道安检门拦在中间,里面是卫生院的领地,外面是居民自由活动的领地。
梁贞走路挺快,才一会儿就离开了卫生院招牌这一块,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邵源没能看见他。
他吹着口哨,刚下楼就接到了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这串数字他眼熟得很,“怎么了?”他问。
“我上次说那专家,”张钊凯说,“在花场。你把花送过来呗。方便吗?剪条根再切个块块就行。不方便我去载你。”
邵源扫了一眼梁贞的小绵羊,“方便。一个小时。”
“效率。”张钊凯在电话那头竖起一个大拇指。
其实也挺不方便的。
邵无名长个儿了,猛猛窜,而且不仅竖着长还横着长,已经不是当初那盆大大的邵无名了,现在是巨巨的邵无名。
邵源盯着铺在泥上的叶子,植物是有灵性的,可能哪儿长眼睛了,看见邵源拿着刀要砍它,它就使劲儿掉叶子,一碰就飘下来三四片。
掉点儿就掉吧,反正都是黄色的。
不心疼不心疼。
这么想着就抄起铲子挖他的根。
我挖你的根!
我剥你的皮!
我切你的块!
一个多小时后邵源和张钊凯并排站在门口,隔着一层玻璃看着真正的植物医生对着邵源切下来的材料取样……拿到显微镜下面看……做培养皿……
“这么久了还能活着吗。”邵源觉得神奇。
“不知道。”张钊凯说,“专家的事你别过问。”
“那堆肥。”邵源看了看墙角三大箱N肥,刚刚顾着专家而没理张钊凯的推荐,这会儿看见了又想起来了,“邵无名也能用?”
“什么邵无名。”张钊凯看了看他,指着专家贴在里面的一幅巨大的树的照片,“它啊?”
“它。”邵源点点头。
张钊凯爆笑。
“至于吗。”邵源说,“我以为他瞅两眼就行了。”
“专家嘛。”张钊凯说,“保证给你们邵无名治得生龙活虎的。排队的时候排第几啊?要不要给点生长激……喂!君子不能动手啊。”张钊凯揉着手臂说,“梁贞知道你在这儿没。”
“不知道。”邵源说完梁贞就来电话,“怎么样?”
“成了。”梁贞说,“她说要合作。”
“合作,”邵源说,“就是不合并的意思?”
“是,”梁贞说,“她舍不得剧团的名号。”
“必须得请祝正奇吃饭啊。”邵源说。
梁贞闻言看了旁边的祝正奇一眼,“他现在在我这儿,我俩正打算去。”
“你俩?”邵源说。
“这不给你打电话来了吗。”梁贞说,“之前去的麻辣烫对面。”
“你俩吃吧。”邵源说,“我和张钊凯在花场,专家来了。”
“哦那个给邵无名治病的专家。”梁贞想起来了。
“对就是他。”邵源说,“看着还挺,专业。”
“专家怎么说?”梁贞问。
“让施肥,”邵源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把氮肥搬到车上,张钊凯还追出来让他多拿两箱,“再拿我危险驾驶了啊!”
张钊凯看了看好像的确是放不下了,“走吧走吧。”
“真不顺路过来么?”梁贞问。
“不去,”邵源说,“不是很想载着死重死重还有点臭的化肥去吃饭。我到家了必须里里外外洗三遍才行我给你讲。”
“给你打包。”梁贞说。
“行。我要跟你一样的。”邵源说。
他挂了电话开车,专家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缺营养,氮肥要施,但要看量……然后定期除除虫……等更精密的检测数据出来了再跟您反馈……
邵源现在真的有一种他是邵无名他爹的感觉。
于是就哼起了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