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挺不方便的。
邵无名长个儿了,猛猛窜,而且不仅竖着长还横着长,已经不是当初那盆大大的邵无名了,现在是巨巨的邵无名。
邵源盯着铺在泥上的叶子,植物是有灵性的,可能哪儿长眼睛了,看见邵源拿着刀要砍它,它就使劲儿掉叶子,一碰就飘下来三四片。
掉点儿就掉吧,反正都是黄色的。
不心疼不心疼。
这么想着就抄起铲子挖他的根。
我挖你的根!
我剥你的皮!
我切你的块!
一个多小时后邵源和张钊凯并排站在门口,隔着一层玻璃看着真正的植物医生对着邵源切下来的材料取样……拿到显微镜下面看……做培养皿……
“这么久了还能活着吗。”邵源觉得神奇。
“不知道。”张钊凯说,“专家的事你别过问。”
“那堆肥。”邵源看了看墙角三大箱N肥,刚刚顾着专家而没理张钊凯的推荐,这会儿看见了又想起来了,“邵无名也能用?”
“什么邵无名。”张钊凯看了看他,指着专家贴在里面的一幅巨大的树的照片,“它啊?”
“它。”邵源点点头。
张钊凯爆笑。
“至于吗。”邵源说,“我以为他瞅两眼就行了。”
“专家嘛。”张钊凯说,“保证给你们邵无名治得生龙活虎的。排队的时候排第几啊?要不要给点生长激……喂!君子不能动手啊。”张钊凯揉着手臂说,“梁贞知道你在这儿没。”
“不知道。”邵源说完梁贞就来电话,“怎么样?”
“成了。”梁贞说,“她说要合作。”
“合作,”邵源说,“就是不合并的意思?”
“是,”梁贞说,“她舍不得剧团的名号。”
“必须得请祝正奇吃饭啊。”邵源说。
梁贞闻言看了旁边的祝正奇一眼,“他现在在我这儿,我俩正打算去。”
“你俩?”邵源说。
“这不给你打电话来了吗。”梁贞说,“我们准备去之前去的麻辣烫对面。”
“你俩吃吧。”邵源说,“我和张钊凯在花场,专家来了。”
“哦那个给邵无名治病的专家。”梁贞想起来了。
“对就是他。”邵源说,“看着还挺,专业。”
“专家怎么说?”梁贞问。
“让施肥,”邵源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把氮肥搬到车上,张钊凯还追出来让他多拿两箱,“再拿我危险驾驶了啊!”
张钊凯看了看好像的确是放不下了,“走吧走吧。”
“真不顺路过来么?”梁贞问。
“不去,”邵源说,“不是很想载着死重死重还有点臭的化肥去吃饭。我到家了必须里里外外洗三遍才行我给你讲。”
“给你打包。”梁贞说。
“行。我要跟你一样的。”邵源说。
其实梁贞并不想和祝正奇单独吃一顿,祝正奇这人虽然识相但总是放不开。
他想得很多。
比如来的一路上祝正奇就一直在纠结自己跟梁贞单独吃饭邵源会不会不高兴。
“他没不高兴,”梁贞说,“还让你敞开了吃。”
梁贞在他对面坐下,“你随便点。”
“行吧。”祝正奇说。
“我感觉你比张钊凯还操心。”梁贞说,“而且你俩操心的还不是一种东西。”
“张钊凯?”祝正奇想了想,“我好像记得他。”
张钊凯最近操心很少了。
因为梁贞最近很正常。
梁贞和邵源最近也很正常。
张钊凯基本就操心他俩分别好不好。
祝正奇更像那种,老妈子,操心女儿和男友情感生活的老妈子。
所以跟他单独吃饭就会有一点尴尬。
“你这是什么。”祝正奇伸长脖子看了看他从裤兜里掏出来的绳。
梁贞举起来给他看了看,“项链。”
“情侣款?”祝正奇往他脖子上看了一眼,梁贞虽然戴着项链,但总是藏在里面。
“对啊。”梁贞掏出玉牌秀了波,“好看吧。我手里这个是他的,散了,我得给编回来。不好意思啊他说编不完今晚不准回家。”梁贞朝他笑了笑。
祝正奇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挂了电话开车,专家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缺营养,氮肥要施,但要看量……然后定期除除虫……等更精密的检测数据出来了再跟您反馈……
邵源现在真的有一种他是邵无名他爹的感觉。
于是就哼起了歌儿。
人类有个词儿,叫晴天霹雳。
上一秒邵源还处在晴天里,下一秒看见靠在黑色商务车上的刘会平的他,就是那个被劈了一道的。
一认出来刘会平他就掉头走了,梁贞总说他开车莽,开贼快,两轮的小绵羊让他开得跟四轮的赛车似的。邵源这会儿却没觉得自己有多快。
刘会平一看那背影就知道是儿子,“抓住他。”
邵源看了眼后视镜里追上来的人,不道德啊刘女士,有本事1v1啊,带人算几个意思。
带人好歹也带点儿靠谱的吧带几个穿西装皮鞋的还想抓住他。
车子突然一横,邵源来了个漂移。
不是他想耍帅。
是前方突然出现三个西装皮鞋寸头男。
“下车!”中间那个说。
邵源跳下车往回跑,寮步的路四通八达,这群保镖还真不一定跑得过他。
他不知道他妈怎么找到的他,但他知道他得跑。
“没用的!”那个人说,“这里全是刘总的人。”
看见刘会平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凉下去半截,听见这话剩的半截也凉了。
没吹牛,也没必要吹牛。他连着穿进三条巷子里又连着碰见九个西装皮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