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源在梁贞手机叮了第三声后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刚翻过来就接到了一个没备注的电话,“这什么人啊?”
梁贞在厨房,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凯子吧。”
邵源想了想,挂了。
梁贞坐在他旁边擦手,“他催我回去。”
“为啥呀。”邵源把手机递给他,“你是不是没给他解释。”
“我解释了,”梁贞叹气,“他没信。”
“你的信誉很差啊。”邵源说。
“是不好。”梁贞点点头。
自从上次梁贞给张钊凯发了一张在桥上拍的照片,背景是那几幢大楼,张钊凯就放心了些,没再追着他问这问那。
还让他必须给带手信。
“我的,老胡的,老八晚晚姐,”张钊凯说,“还有小孩儿的,我告诉你你少一个我都跟你没完。”
“知道了。”梁贞笑了下说。
“你一个人去的?”张钊凯问。
“对啊。”梁贞推开房门,邵源还在睡,“我一个人。”
“记得手信。”张钊凯再次提醒,“必须给我带回来。”
手信是次要的。
必须回来才是张钊凯要说的话。
那天过后张钊凯就安静了,直到前两天梁贞问张钊凯要钥匙。
“什么钥匙?”张钊凯疑惑。
“邵源房间的钥匙。”梁贞说。
张钊凯那边突然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要用。”梁贞说。
“你等会儿。”张钊凯挂了电话。
“他要钥匙,”张钊凯说,“谁支持谁反对。”
何晚和吴老八举了手。
剩下的张钊凯黄老二和老胡面面相觑。
张钊凯思考了会儿。
吴老八放下了手。
“支持你就举着。”张钊凯说。
“支持。”吴老八说,“但我累了。体谅一下老年人吧。”
“老胡,”张钊凯说,“你怎么看。”
“弃票。”老胡说。
“我觉得吧。”何晚站起来,“他不是去G国玩了吗。”
“是。”张钊凯说,“他照片上那个建筑就是G国的地标之一。叫啥名我忘了,外国名字都贼难记,那照片不像P的,他在G国这个基本可以确定。”
“没准就是想开了呢。”何晚说。
“没错。”黄老二点点头,“没准还在那里遇见了真爱。旧爱这儿受的伤就忘掉了。”
“可是,”吴老八吐出来一个湿润的瓜子壳,精准吐在垃圾桶旁边,他抽了张纸把它给包起来丢进了垃圾桶才说,“真爱能治愈真爱的话,那后者就不能叫真爱了啊。真爱带来的伤害就应该一辈子不能治愈,就应该伤一辈……”
“停。”张钊凯说,“一把钥匙的事儿扯这么哲理干嘛!”
空气里安静了。
“老二。”张钊凯看向黄老二。
“老黄。”黄老二说。
“老黄。”张钊凯说,“你觉得呢。你算是最了解梁贞的人了。”
“凭我对梁贞的了解。”黄老二说,“他没想开。”
“怎么说。”大家都往前挪了挪屁股。
“就,”黄老二突然有点紧张,“这才几天啊。整整两年的时间都颓废着的人,出一趟国能好?”
“不能。”老胡说,“表决吧。”
张钊凯点了点头接着思考。
“支持把钥匙交出来的人举手。”何晚说着举手了,“我还是觉得这是一个起点。支持。”
最后还是何晚和吴老八举了手。
张钊凯看着他们。
然后掏出钥匙放在玻璃桌上,推出去,“支持。”
飞机落地是上午十点出头,本来应该更早些,但昨晚下了场大雪,飞机延误了。按照原计划应该是早上七八点的时候到机场,打个车到寮步后刚好吃个午饭。在飞机上睡的一觉就当倒时差了。
不过晚两个小时也无伤大雅。
时差是倒过来了。
再次踏在这片土地上,邵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这种复杂的情绪在梁贞牵着他往外走的时候被安抚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高兴。
梁贞的手就没松过,两个人连行李箱都没带。
就算最后要回国,邵源也得先把学位修完,毕业最快也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这一两年里梁贞不可能只在屏幕里面和他见面,得做好两头跑的准备。
所以他带过去的衣服就没带回来。
并且打算以后天气热了再去的时候要带些夏装。
张钊凯听见脚步声,往巷口看了一眼。
然后瞳孔地震。
“嗨。”邵源朝他笑了笑。
“你……”张钊凯站起来。
梁贞拍了拍他,“先进去吧。”
“怎么回事儿啊。”张钊凯喝上了水还是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你俩。”
要解释还挺尴尬的。
“你去G国是为了找他啊!”张钊凯一拍大腿。
“是啊。”梁贞说,“想明白了就把钥匙拿出来啊。”
“哦哦哦。”张钊凯急急忙忙去掏兜,“我……”
“改天请你吃饭。”邵源说,“谢谢啊。”
“……”张钊凯站起来,“行。那我走了。”
“情商见长嘛。”张钊凯走后邵源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梁贞。
梁贞拿起钥匙,小小一根儿,他却觉得重得拎不起来。
“我去吧。”邵源伸手拿走钥匙站了起来。
“好。”梁贞说。
房间里的布置一如昨日,打开门的瞬间还闻到了点儿香味。放久了的房子都这样。
每个家具上都贴心地盖上了防尘套。
他摸了摸书桌,指尖黑了一块。
邵源叹着气掀开了透明的套套,梁贞走过来帮忙,没一会儿房间就恢复原样了,衣柜里的衣服还是那样,每个抽屉里物品的摆放顺序都没变。
邵源被梁贞从背后抱住。
“手干净不干净啊。”邵源说。
“手指没碰到你。”梁贞把脸埋在他颈窝,“放心吧。”
“去洗手。”邵源说。
邵源还是觉得床单被褥啥的都该洗一遍,不过丢洗衣机里很快就完事儿了。
梁贞开着小绵羊进门的时候邵源正在二楼晾被子。
他掏出一张单据塞进邵源裤袋里。
“这啥。”邵源摸出来看了看,是干洗店的票据,“不是吧还要我自己去拿?”
“我就是给你看看。”梁贞说。
“我衣服刚洗了。”邵源说,“你等会儿给我晾了。”
“好。”梁贞看了眼明显有些吃力的晾衣杆,“可怜。”
“然后擦一遍我房间。”邵源说。
“收到。”梁贞说。
锦上花的人消息十分灵通,邵源还在晒被子的时候,他回来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主要是在老胡金凤等人里面传开的。
“我就说吧,”吴老八嘎嘣一下咬碎了瓜子壳,“能治愈真爱带来的伤害的只有真爱本人。”
“傻逼。”黄老二说。
“你啥时候来的啊!”吴老八一把瓜子丢过去。
“干嘛砸我!”黄老二捡起来吃了,“我一直在啊,我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好吗!张钊凯刚出医院看见我就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