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忽然探进两个小脑袋。是沈静茹和沈静萱。

沈静茹是蒋长宁的大女儿，今年十一岁，性子活泼，甚至有些毛躁。沈静萱是二女儿，今年八岁，性子柔顺，乖巧懂事。

两人听说沈静芸每天都在三婶母院子里跳什么奇怪的舞，还一边跳一边认字，便好奇地跑来看热闹。

此刻，她们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幕——

沈静芸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新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随着容安的拍子，动作生硬认真的舞动。而容安则站在一旁，手里举着小纸片，嘴里还念着什么。

沈静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拉着沈静萱走进院子，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十岁才开始识字？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声音清脆，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沈静芸的动作猛地一滞。她转过头，看向沈静茹，脸色瞬间变了。

沈静萱连忙扯了扯姐姐的衣角，朝着三婶母摆手：“不是这样的……姐姐！你别说了……”

她看向沈静芸，眼神里带着歉意。

沈静芸咬紧了下唇。这是她第一次，因为不识字这件事，感到如此难堪。

上辈子，她虽然也因不识字被人嘲笑过，但毕竟她在公主府内野惯了，任凭别人怎么说她也毫不在意。

可这辈子——

她看着容安，看着这个这几天一直陪着她、用奇怪的方式试图教她认字的女人，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羞恼。

她想抓起一侧花圃里的泥朝着沈静芸扔过去，但容安肯定会批评她再让她洗衣服。

那她不扔了，走可以了吧，但又被容安一把拽住了手腕。

容安的手很暖，力气不大，却握得很紧。沈静芸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很委屈，自己现在不识字，因为她想教她，她才勉为其难的跟着她过家家一般玩了几天。

但现在又要被沈静茹奚落，但容安拉住了她，是要替自己说话吗？

容安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看向沈静茹，语气平静地说：“确实，十岁才开始识字，是有些晚了。这里头，也有静芸自己调皮、不肯好好学的原因。”

沈静芸猛地抬起头，盯着容安。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至少，这几天，她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容安脑海里响起：【沈静芸黑化值：27%】

容安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假装没看到沈静芸眼中的失望，继续说道：“不过，静芸也不笨。肯学，就是好的。”

沈静茹听了，嗤笑一声：“就跳了几天，能认识几个字？”

沈静芸见容安不看她，只是平静地和沈静茹说话，心里那簇刚刚燃起的、微弱的火苗，彻底黯淡下去。

她垂下眼，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静茹见她这副模样，更得意了，还想再说什么。

容安却忽然笑了一声，她看向沈静茹，问道：“那认识的可多了。要比一比吗？”

沈静茹一愣。

她今年十一岁，性子毛躁，争强好胜，最受不得激。此刻听容安这么说，立刻扬起下巴：“比！我还比不过她吗？”

沈静萱急得直跺脚，连连扯着姐姐的衣袖：“姐姐！你不是和我说只是来看看吗！”

沈静茹却甩开妹妹的手，看向沈静芸，挑衅地问：“你比不比？”

沈静芸一声不吭。

她自然不怕比。

上辈子她的学识虽比不上那些才女，但绝不是沈静茹这种养在深闺、只学了些皮毛的小姑娘能比的。

可现在，她不想比，也没心情比。

比不过沈静茹，她不甘心。

可比得过沈静茹，又太假，可能会暴露一些事情。

而且，容安刚才那番话，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可容安却替她回答了：“当然比。”

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沈静芸猛地抬起头，看向容安。容安却只是看着沈静茹，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反驳的笑容：

“不过，静芸毕竟才开始认字不久。比试的范围，得缩小一点。”

沈静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就定《千字文》！我还怕她不成？”

她自信满满——她四岁开蒙，五岁就开始学《千字文》，如今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沈静芸才学了几天？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容安点点头：“好，就比《千字文》。”

她看向沈静芸：“你准备好了吗？”

沈静芸盯着容安，看了很久。

比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