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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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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白术强作镇定的侧脸,那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一切,心头爱意与戏谑又起,故意拖长了语调,悠悠道:

“唉,本侯爷清清白白一个人,方才竟被某人非礼了去……白神医,英明神武,医者仁心,总不会始乱终弃吧?什么时候,才肯给个名分,娶我过门呀?”

“你!”白术那勉强端起的镇定瞬间崩裂,扭头瞪向他,眼中羞恼交加,却在对上那双盛满笑意与温柔的眼眸时,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间,只剩下加速的心跳,和脸上再也遮掩不住的热意。

“主子?白神医?”

岁杪在外头没听着动静,又试探着唤了两声。

“进来吧。”

周望舒唇角犹带着未散的笑意,伸手替白术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鬓发,待两人看起来都妥帖了,这才一同步出内室。

岁杪端着膳食进来,放下食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周望舒,笑得格外甜:“主子,这回您去清苑城,能带上我不?我保证听话,不给您添乱!”

周望舒颔首:“自然要带你。先去用饭吧,晚些时候把孟春、季秋他们都叫来,我有事交代。”

“好嘞!遵命!”岁杪欢喜地应下,像只灵巧的雀儿般转身出去,还不忘细心地将门掩好。

屋内恢复宁静,两人对坐用饭,无需旁人布菜,自有一种家常的默契。

“春杪和霜月一直跟着你,你用着顺手,这回让他们随你留下吧。”

周望舒替他夹了一块鱼肉,温声开口。

白术夹了一箸菜,轻声回他,“我在府中,需要什么人手?”

京师暗流未止,自己仍需在此停留一段时日,周望舒难免挂心。但他前往清苑城也并非易事,说不准便有掰倒陆涛的关键证据,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你身边正是用人的时候,人留给你安排便是。”

白术用过饭,便又开始为他打点行装,将一件件衣物细细折叠。

“舅舅拨了一千京军随行护卫,人手尽够了。”周望舒已移步至一旁的小几后,提笔伏案,批阅行前必须处理完的文书,还有给陆泓布置的课业。

“你身边也离不得人。说不准白神医思念我思念得紧,要写一二封信,也得有只鸿雁传书不是?”

这话一出便将先前的严肃搅碎了。

白术抿了抿唇,知道他有心开解自己,但离别前的担心岂是一二句话能够消解的?他没再说什么,只低头将手中的冬衣叠得方正。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冬衣厚重,便不带了。我给你多备了两件春衫,若是遇上倒春寒,披上大氅便是。春日易发时疫,你自己千万小心,若有不适,别硬撑着,及时用药。”

他一边说,一边将几个颜色各异的瓷瓶小心放入行囊,“绿色的是常用伤药,红色瓷瓶里是保命的丹药,无论伤得多重,服下一颗,便能为我争取到救你的时间。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扁平的青玉盒子,“你留在京师时日已久,许久不长途骑马,筋骨易疲,这是舒筋活络的药膏,睡前擦拭便能缓解。”

他絮絮叮嘱,目光始终流连于那些行李物件上,仿佛要将所有牵挂都妥善打包进去,反而没留意到周望舒何时停下了笔。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将他打横抱起。

“哎!”白术惊得低呼一声,本能地屈肘后击,袖中银光一闪,却在触及对方衣衫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力道,指尖微颤。好险,差一点就伤到他了。

周望舒却已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瞬间身体本能的紧绷与神色的僵硬,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一时没了打趣他的心思。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沿,声音依旧温和,却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酸涩:“今日……还没顾得上给你肩上的伤换药吧?”

“早就不打紧了。”白术避开他的视线,抬手解开衣带,露出肩颈处大片肌肤。几处较浅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淡粉色的新痕,“你看,痂都落净了。”

周望舒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极轻地抚上他肩胛骨附近。那里的皮肤光洁,却有一道颜色略深的、细长的疤痕蜿蜒没入衣襟之下。他知道,这是清苑城那夜留下的。再往下,靠近心口的位置,另一道更为险峻的疤痕若隐若现——那是几乎夺去他性命的一刀。至今,也没有痊愈。而他,从不提及。

指尖下的肌肤微凉,周望舒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深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他想起那夜接到密报时几乎停止的心跳,想起闯进屋中见到满室血腥的肝胆俱裂。这些疤痕,是他的白术为他、为这段路途付出的代价,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白术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和长久的沉默,终于转过头,望进他眼底深沉的痛色与怜惜。他轻轻握住周望舒抚在肩头的手,拉到唇边,在那微凉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早就不疼了。”他望着他,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伤痛从未发生过,“你看,我在这里,好好的。”

周望舒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他的发顶,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所有的后怕、心疼与未曾宣之于口的爱重,都融在了这个无声却紧密的拥抱里。

烛火噼啪轻响,映着一室静谧的温情,与即将到来的离别默默对峙。

翌日,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周望舒便已起身。他下意识地先朝里间望去,隔着垂落的纱帐,能看见白术安静的睡影,呼吸匀长。只这一眼,便觉心中被某种温软的充实填满,连晨起的清寒都散去了几分。他这才放轻动作,自行换了外出的衣裳。

这几日,因记挂着白术重伤初愈,需绝对静养,周望舒虽白日里亲近照拂,夜里却从不敢与他同榻而眠,只歇在外间的短榻上。白术心中过意不去,却拗不过他,只得让孟春等人将隔壁预留的床榻挪来外间,又添了两个暖笼,确保不会着凉,此事才算作罢。只是心中那份歉疚与柔软,便化作了白日里对周望舒几乎无底线的纵容。

而我们的小侯爷,自幼习武,顺竿爬的本事向来是顶尖的。每每入夜前,总要寻了由头腻在白术身边,将那些看得见、吃不着的便宜占个十足十,或是一个缠绵悱恻却又及时刹车的吻,或是手指流连于对方衣襟领口、腰间,直撩拨得彼此气息不稳、体温升高,方才意犹未尽地罢手,带着一身躁意去冲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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