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眼角上扬：“这重要吗？说不定你让了我。”

“我没有让着你，你确实……”比我、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厉害。

“那也不重要。一个人让我，我会纠结不爽，每个人甚至包括S级哨兵都不得不让着我，我只会觉得我努力往上爬终于得到了我应有的回报。我发挥出了超常的实力，并因此感到畅快，这就足够了。”

沈释青看到他脸色发白，再贴近了一些，捏住宫持云的手腕，释放出精神丝线，试探着碰了碰对方的精神丝线，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又勾着交缠、安抚。

这也是在对外疏导以外他第一次给别人做精神疏导，他没想多少，想做便做了，与那个简单告知“黑蛇”自己无法为他提供有效精神安抚的向导简直判若两人。

他侧过头，冷白的皮肤仿佛透光。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为他秾艳的五官笼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疏离感。长睫微垂，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极淡的阴影。

宫持云恍惚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

作为S级哨兵，即使在控制环的束缚下，宫持云也能敏锐地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这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沈释青似有所感地抬眼，心想年轻气盛的S级哨兵或许不太能接受和向导不相上下的结果，但他不想给别人做心理疏导，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心跳很快，很在意结果？”

没听到答复，他也没太在意。

换好衣服后，他向宫持云随意地颔首道别，最终还是轻飘飘丢下一句：“别被困住了”。

沈释青离开了，整个场地重归寂静，连月亮都重回灰扑扑的黯淡情态，仿佛月亮的呼吸也被他带走了一般。

宫持云突然有些忍受不了这安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又鬼使神差回到了赛车场的监控室，微湿的手心握住鼠标，将光标移动到播放键上，犹豫了一下，摁下了右键。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看了十几遍结尾的回放，只不过，他看了这么多遍，依旧没有得知最后的赢家是谁。

再看一遍吧。他如此想着，又熟练地拖动起进度条。

最后一遍播放结束后，宫持云才删去监控，收拾好东西，挎上包，锁上赛车场的大门。

回到黑塔中的哨兵宿舍后，他恍然间才想起来，好像最后一遍他也没注意是谁赢了。

算了。

反正困住他的，根本也不是比赛的结果。

而一道长廊之隔的白塔中，沈释青正在向导宿舍里为自己泡着咖啡，颇有闲情逸致。他刚准备检查一下禁闭区的状况，却发现自己无法调出任何图景了。

他心跳慢了一拍，立刻打开刚刚始终处于关机状态的终端，几条消息迅速弹出。

“首席今天晚上在哪里？”

“看到请回复。”

消息发出于1小时前。

“我晚上一直在约会啊，没看终端。”

沈释青随意地编辑了一句消息发送，消息中的语气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轻快，可发送者的眼里却毫无温度。

他居然还有心情笑了一下，心想，这下真的要和宫持云彻底绑在一起了。

他本来还没下定决心，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只能破釜沉舟把自己送上贼船。

他拨通了宫持云的号码。

“首席…？”终端对面传来了窸窣的声响，宫持云似乎是被他吵醒的，话音隔着终端有些失真，还因睡意未散有几分沙哑。

沈释青听到对面很轻地笑了一声：“原来这么快就需要我了吗？”

他一下子就听出意指那句“如果我有需要，会用这个号码联系你，非我授意请不要主动联系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欺负了小狗后，被小狗叼着手指轻轻磨了磨牙的感觉，没忍住也笑了一下。

“刚刚道别时忘了说了，今天的约会我很开心，现在就已经开始有一点期待下一次见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慵懒和满足。

对面的呼吸声立刻停住了，似乎无法理解他说出的一切，沈释青捏紧了终端，希望宫持云能上道一点。

但两秒不到后，宫持云开口了，声音也彻底褪去了方才的沙哑，变得清晰又冷静：“我也是。我从没想过能和你一起在月光下散步，就像梦一样。”

“嗯哼。晚安，希望我刚刚的精神疏导能给你带来一夜好梦。”

“等一下。”

沈释青的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分别前对我的称呼……能再喊一遍吗？”

哪来的什么称呼？

沈释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余光中看到了终端弹出的新消息：“白天和你发生冲突的那个哨兵在禁闭室精神暴乱而亡了。”

来自监察会和他最不对付的那个监察员。

他又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昵称，语气却堪称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