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持云也睨了一眼他宛如街拍时尚中心的着装,难得有些欲言又止。
两人走进了一家在向导之中非常热门的时装店,沈释青挑剔地选着衣服,终于找出来几件合适的,宫持云就站在一旁严肃地看着他挑挑拣拣,离保镖只差一个墨镜。
沈释青突然从模特身上取下了一条长长的围巾,自上而下拢在了宫持云的脖子上,宫持云还没反应过来,闷闷地“嗯?”了一声,就被他手中拉着的围巾勾得向前走了两步,随后也乖乖地跟着他,和他挤进了同一间更衣室。
沈释青用围巾绕着宫持云的脸绕了几圈还打了一个结,满意地拍了拍手:“更衣室有隔音装置,在外面即使是五感敏锐的哨兵也听不见声音。”
“我要带你去的那个哨兵地下集会,向导恐怕进不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宫持云听到他的话,被闷得没办法清晰说出话,于是抬手试图摸索着解开围巾的束缚:“家属不能带进去吗?”
“参与这种地下集会的都是没有向导、也不在塔编内的野生哨兵。”
宫持云扒拉围巾扒拉到一半,刚要把绕着眼睛的那一圈取下,敏锐的听力就捕捉到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立刻僵住了,勾着围巾的手也规规矩矩放回到膝上。
由于他的脸还闷在一圈圈围巾中,声音变得嗡嗡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在换衣服吗,首席?”
沈释青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总不能进来这么久什么衣服也不换。”
宫持云于是把头埋得更深,但狭小的更衣室内轻微细碎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他有些受不了这沉默,还是主动开口:“你能暂时把意识投射到精神体身上吗?我想办法装进包里带进去。”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问题:“……我忘了黑暗向导的精神体更像哨兵的精神体,很少有小型动物,能装得下吗?”
迟迟没听到回应,换衣服的声音也停止了,宫持云松了松围巾,抬眼看向沈释青。
沈释青单手撑着下巴,食指屈起的指节无意识地抵着下唇,细眉微蹙,面露难色。
这时宫持云倏地想起,他们第一次在疏导室见面时,他收放难以自控的精神体突然跳了出来,差点把沈释青的精神体也引了出来。
彼时沈释青的面色就有些难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后来他才知道,沈释青不管是带队剿灭异兽,还是给哨兵做义务疏导,都从来没放出过他的精神体。
沈释青轻轻瞥了他一眼,一边说着“我在思考怎么在任务结束后灭你的口”,一边倾身过来替耳朵都被闷红了的宫持云解开了围巾,随手将围巾搁置在大腿上。
宫持云终于从围巾中被解放出来,轻轻晃了晃头,伸手随意理了理头发,耳朵还是红着。
沈释青轻叹了一口气:“不用带包,你装口袋里都行。”
随后他眉心愈加收紧,两只手拢成圆,笼在大腿上,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轻微地动了动。
宫持云想看清楚他的精神体,一点一点挪过来,和他靠得近了些,两人近到膝盖相触,沈释青僵硬地移开了腿,掌心那团毛绒绒也忽然立起了一只耳朵。
沈释青移开手,视线也移开,看向更衣室的角落,黑漆漆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宫持云终于看清了他掌心的精神体,是一只灰色的小兔子,一只耳朵垂着,一只耳朵立着,好像还没有长大,看着一副很柔软的样子,好像确实是和强势凛然的黑暗向导的身份不太匹配。
他强压下内心的笑意,试探地伸出手,想和它道一下初次见面,那只兔子便两只耳朵一齐竖起,灵活地转动起来,蹦了一下,准确在沈释青大腿上的一堆衣服中跳进了一圈圈的围巾中。
于是宫持云便又只能看到它轻轻晃动的两只耳朵了。
它一边扒拉围巾,一边扒拉着自己的脸,宫持云看了一会儿,发现它叼着围巾末端的须须,忍不住拉开围巾,不料它也跟着站起,摇摇晃晃快要摔倒的样子,宫持云顺手托住了它,终于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兔子。
沈释青瞬间一僵,将兔子拢回了自己怀中,没多久就收了回去:“大概就是这样,你到时候把它装进口袋里就好,我会将意识投射到它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宫持云耳垂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头发被围巾弄得有些乱乱的,沈释青神情也略有些别扭,漫不经心地将试过的衣服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结账时突然“咦”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沈释青,不放心地再确认了一下:“先生,这件的尺寸好像比别的小了不少,要给您重拿一件再试吗,还是这个尺寸刚刚好,就拿这件了?”
沈释青一怔,想起来刚刚因为宫持云的提议打乱了他的思绪,这件刚好没有试,瞬间冷静下来,解释道:“不用,就这件,包起来吧。”
可是这件确实尺寸不太对的样子,客人是不是忘记试了?她还欲说什么,另一位收银员推了推她,她便闭嘴,又看向那条围巾。
“这条围巾…”她不经意看到围巾末端在光线下有一丝亮晶晶的,声音顿时迟疑了一下,“…也要吗?”
宫持云直接刷了卡,没让收银员把围巾包起来,自己围了起来,不自然地往门外走。
沈释青快速跟上,他还没走远几步,就听到身后一道很小声的声音:“我们更衣室隔音真的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