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泛脸上的面具只戴了一秒,就被自己的三花小弟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他耸肩:“我没打算做什么,只不过,想要为我的主人争上一争。”
微风吹着褚泛翘起的一缕发丝,眼前人语气带着些吊儿郎当,可他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涉及到主人,他的猫老大总是喜欢发疯。
还在原来世界的时候,他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感应,独自一只猫跑遍祖国的大江南北,最后狼狈着回来,还借口自己是在修行。
孟梁想都不想,直接道:“狸花猫老大,我陪你一起。”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久……没人这么叫他了。
自己越来越认同人类的身份。
孟梁不想被别人发现端倪,一开始还偷偷叫猫老大,后面就直呼猫老大名讳。
褚泛说了他两句,但对方显然没听进去。
不过也就是个称呼,随便啦。
褚泛闻言挑眉,拍着他的肩:“别开玩笑了,更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孟梁不相信,零秒反驳:“你要是心里有数,我脑袋给你当球踢,让你这种猫安分点,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自家老大幽怨的眼神之下,孟梁还是缴械投降,只说有事一定联系他。
他三花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会唯狸花老大猫首是瞻!!!
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和他作对,想见的人和猫一蜂窝朝他而来。
还没出巷子口,他就看见了自己经常来喂的这只流浪猫。
不,流浪猫有些绝对。
这小家伙是个“半流浪猫”,有家的,就是赵兰家。
只不过太喜欢乱跑,每天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褚泛蹲下身,细白的手指轻轻按在小猫的脑袋上。
赵奶奶说她一直想彻底收养这只小猫,但是每次把它带回家,还不出半天,它就逃跑了。
就这么反复了几次,赵兰也就知道了猫更喜欢外面的世界,这个家反而是束缚。
就给它准备了一个小饭盆,放在它经常休息的地方,有时候它会吃,有时候赵兰去看的时候,饭一口没动。
但小猫有时候会窝在赵兰家门口,等着赵兰出门的时候将它抱进屋子里,睡一个暖和的觉。
褚泛将小猫抱在怀里,以往常常挣扎的它,这会儿格外安静,任由自己摸它的毛。
颇有狸花猫老大的风范。
他当时也是弃养了很多次主人。
虽然每次都被逮回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将猫放下,不放心地嘱咐:“你要照顾好赵奶奶,还有,如果可以的话,经常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生,你也多多费心。”
褚泛推了推猫屁股:“走吧,我会托人把你最喜欢的猫粮送到赵奶奶家,我的话,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猫喵喵叫了两声,在原地看着人渐渐远去。
这天以后,迟砚明显在故意躲着他,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两人的位置都被调开了。
隔的不算远,但在两人都没法一抬眼就看到对方的距离。
不久之后班级就有了好消息,说是迟砚生物竞赛得了国金,保送B大。
褚泛只是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句“恭喜”,并未上前。
如今已经五月份,晚春,A市地势特殊,天气不冷,但也称不上太热。
强制剧情执行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那个日子一天天逼近,褚泛一开始还没来由的焦头烂额,到最后表情已经变成死一般的冷然。
996看在眼里,怕在心里,无数次给主系统上报,主系统都通通驳回,问就是自有安排。
褚泛从未忘记自己是猫妖,修炼千年的猫妖。
强制剧情开始的前一夜,褚泛找了个空旷的废弃工厂。
几乎将血流干,画成阵法,以我之血,护我所念。
主人,你曾用过的阵法,我学得很好吧。
只是,猫要食言了。
他没办法伤害主人,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主人。
只要这个所谓的炮灰消失,炮灰要走的剧情,也应当消失。
996在脑中的警告就没停过,电流一次次冲击着褚泛的经脉。
褚泛闭眼,咬牙忍着,手腕上的血迹几乎凝固,他画下最后一笔,双手撑地,低低笑了起来。
十足的疯狂,十足的不像人类。
只有这一刻,才清楚地知道,猫妖,是妖。
褚泛眼中的寒凉让人心惊胆战,但很快被荒凉与死寂取代。
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好好活着,就够了。
他只是书里的炮灰,总是要死的。
褚泛翻身,躺倒在自己画的阵法上,比起虐待主人,最后死在主人手里,他还是愿意让主人少一些痛苦,哪怕自己消失也没关系。
只是……他想起了褚家的至亲,父母兄弟,是他太自私了。
他重新活这一遭,不在乎自己,也辜负了别人。
身体里的血液逐渐流失,生机也消耗殆尽。
褚泛眼皮沉重的不像话,浑身没力气,却能感受到强烈的头晕。
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排斥他,又或者,又什么东西,在外面拉扯他。
他睁开了眼,却不在那个废弃的,满是灰尘的工厂,而是漂浮着。
看着面前的自己一动不动,仿佛丧失生机,却在下一秒猛地弹起,呆坐在原地。
“他”的脸色逐渐有苍白变得红润,面无表情,直到手腕上的伤口恢复,才晃晃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