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遮盖它的头顶，冒着雪往回走。

不安分的小猫在迟砚怀里拱了拱，翘着尾巴挣脱了他的手。

它轻轻一跳，落在绵软的雪地上，差点又一头栽了进去。

小猫咪要脸，所以小猫咪不说。

它自顾自扭头看了一眼迟砚，弯了弯尾巴。

朝宫殿迈了几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脚印。

迟砚立在原地，没动。

小猫反客为主，喵了几声。

“喵～”

人，快来，这里暖和。

迟砚盯着小猫葡萄般的眼睛，笑起来，跟了上去。

于是迟砚放弃从大门进的机会，又从窗户跳了进去。

小猫似乎有着占山为王的想法。

进了文德殿便四处晃悠着。

最后在暖炉边舒坦地窝了起来。

它慵懒地眯着眼，随口喵道：“喵喵～”

别客气，我的地盘，你也找地方休息吧。

迟砚忽而觉得这胆大包天的猫还挺有意思。

他拿东西掸了掸身上的雪，又擦了擦小猫身上的雪，而后蹲在它面前，缓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猫又歪歪头，不知听懂了没有，喵了一声。

褚泛。

人，咪叫褚泛。

但面前的人似乎听不懂猫语，开口以后很快就懊恼地闭上了嘴。

“算了，朕问你这个问题干什么。”

褚泛懒得回答他，舔着毛，喵都没喵一句。

迟砚微微抬高声音，唤人进来。

文照一直在外面守着，闻言忙进殿候着，道：“陛下，奴才现在就去传人重新熬药。”

“不用。”迟砚顿了顿，嘱咐他让御膳房做一些狸奴可食之物。

文照正不解，低头应答着，却看到殿里多出来的猫儿。

他转身，暗自心惊陛下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只猫，看起来似乎宠爱有加。

小猫哼哼一声，只觉得自己地盘闯进了陌生人，但也没发威。

安啦。

一个小小人类，肯定是太冷了，才到它这里暖暖。

随便。

它们做猫的，总得大方点不是。

褚泛轻轻抬了抬爪，示意人可以来他地盘躲着。

可惜这个小动作没人发现，那个新来的人类更是不一会儿就出去了。

它往暖炉旁又拱了拱。

奇怪的人。

褚泛是只天生地养的小猫咪。

自懵懵懂懂有意识以来，就记得自己名唤褚泛。

它不知道自己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年岁似乎不长，人间的花也只开了十几季。

十几年，对猫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

百年猫妖可化形，千年猫妖可撕裂时空。

咪厉害着呢。

它翘着尾巴想。

虽然它只有十几年修为，但它只要活得够久，迟早有一天会变成那样厉害的猫的，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叫他老大。

尤其要让村头那只总是追着它跑的大黄狗吃吃苦头。

褚泛想着想着便笑出声来，发出幸福的，兽类特有的呼噜声。

文照已经把吃食送了过来，正想替皇上去喂，便见迟砚伸出一只手，让他将盘子放在他手上。

“朕来吧。”

文照诚惶诚恐：“陛下，奴才来吧，这是奴才的分内之事，怎可让陛下劳心。”

迟砚看着他，声音放轻：“朕来。”

说得话虽轻，语气却满是不容拒绝。

文照立刻将东西递了过去，并识趣地退下。

御膳房做了些碎肉拌米汤和清蒸小鱼羹，鲜味四溢，又无甚盐分，猫最是喜爱。

某只小猫在盘子端过来的那一刹，立马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普通动物的圆曈悠悠盯着那个盘子，盘子到哪，它的视线就在哪。

香香的饭，离他越来越近了。

终于，那盘子被搁在它面前。

褚泛没动。

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的饭，被他庇护的人类也不行。

迟砚见他不动，拿起一根银针，试了试菜，示意没毒。

“知道什么意思吗？没毒？”

它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嗯。

香！

人类上贡的饭，的确不错。

咪大王满意点点它的猫猫头。

迟砚望着文照偷偷递过来的药碗，还泛着热气。

他端起那黑乎乎的汤药，又看看吃的正香的某只小猫。

拿起汤勺，递到猫嘴边。

褚泛下意识伸舌头舔，瞬间被苦得弓起身子，愤怒地挠了他一爪子。

说是挠，其实就是拿肉垫拍了一下。

它活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类小仆从，不小心挠坏了可不行。

迟砚任由猫撒气，唇角微勾，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药汁顺着下颌流下，被不甚在意地拂去。

等猫吃完，吃得肚皮圆滚滚，而后俯身一捞，将它抱上龙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