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照吓坏了,从来没这样在父亲肩膀上骑过大马的他悄悄红了眼眶,手指不成体统地按在太子下巴上,却无暇顾及。
他低头,能看到自家主子的脸冷得不像话,成了冰块。
文照知道。
迟砚很喜欢。
喜欢太子,喜欢太孙。
喜欢这时发生的一切。
迟斌很有活力地抱着三人到处跑,让他们轮流骑大马。
从此以后迟砚就和太子和小太孙很亲近了。
每天睡前都握着那个木头小猫,怎么也夺不走。
直到后来,皇子斗争激烈,太子不敌,被贬,最后遇刺身亡,小太孙不知所踪。
他就把木头小猫藏了起来,再也没拿出过。
迟砚那之后,再不喜欢猫了,说讨厌弱小。
可文照也知道。
那不是不喜欢猫,不是不喜欢弱小,而是厌恶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后来当上皇帝,所有人都说小太孙定是死了,迟砚仍旧不信,一直暗地里去查太孙踪迹。
一无所获。
最后得出结论。
除非现在出现在迟砚面前的是小太孙,其他人,都只会被视作麻烦。
褚泛听得眼眶红红,鼻音也重了起来。
文照更是痛哭流涕,提起太子就泣不成声,那是第一个将他当做娃娃,当做孩子看待的,父亲般的人。
褚泛咬着唇,和文照搂在一起,哇哇大哭。
等迟砚回殿,就见自家大太监和小祖宗抱在一起,似乎是哭累了,眼睛肿得不成样子,正思考人生。
文照见陛下回来,眼睛顿时瞪大,装作无事,将搂着陛下心尖尖上那人的爪子放开,摸了摸沁出冷汗的额头,丝滑地起身溜走。
褚泛愣在原地,刚听到的故事,主人公立马就出现在他眼前,他有些回不过神,还沉浸在悲伤里。
文照说了很多,包括那些皇子怎么欺负迟砚的,先帝如何忽视迟砚的,但只有太子那件事,他觉得最为遗憾。
褚泛对自家小仆从也有所了解。
知道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欺负的,不在乎讨厌的人怎么对他。
他放在心上的只有对他好的太子太孙。
可太子太孙没有个好结局。
迟砚定是又将一切往他身上揽了。
“抱歉,我来晚了。如果我在的话,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褚泛眼睛里又蓄起泪,不禁也学到了小仆从的坏习惯。
迟砚手指摩挲着眼前人瘦削的下巴,轻轻一捏,两颊鼓出些肉来,随后伸出指头擦去褚泛眼角的泪水,末了亲吻他薄薄的眼皮。
“文照真是多嘴,他同你说什么了?”
褚泛摇摇头,没有暴露伙伴,只是道:“我自己猜的。”
“行,猜的。”
“一切都过去了。”
褚泛趁热打铁:“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找到小太孙,你信吗?”
“我信。”
“你不问我,为何知道小太孙的事?”
“你不愿说,我便不问。”
褚泛心里一软,摸着他垂下的头发:“听闻你一直在找人,目前有没有怀疑的人选,我……有朋友,可以帮你确认。”
迟砚一愣:“的确有。”
“不过我怀疑的那人,最近公务繁忙,可能抽不开身。”
“没事的,有空的时候,带他来见见我就行。”
迟砚点头,将脑袋歪在褚泛颈窝,轻嗅:“朝廷上那些老家伙,一直在欺负我。”
“嗯?欺负你!”
“我去杀掉。”
褚泛听得迟砚告状,立马就要杀出宫去,却被人一把拉住:“我只是想让你疼疼我,这些事,不需要你做。”
“他们身上的腌臜事不少,我会一个一个处理。”
“疼疼你?”褚泛亲了迟砚一口。
“再疼疼我。”迟砚说。
褚泛于是又献出香吻数枚。
“还要吗?”
迟砚伸出胳膊将褚泛搂得更紧:“暂且不用了,你真是我的良药。”
“你想吃药啦?”
“……我想吃你。”
“猫……人肉不好吃的!”褚泛惊恐。
“开玩笑的。”
“亲亲你,别吃我。”褚泛咬着迟砚的唇。
迟砚笑了笑,突然想起:“咱们一起去看看猫吧。”
嗯???
嗯!!!
不可以!!!
褚泛要晕倒了。
这东躲西藏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