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迟砚都忙得不可开交。
抄了几个明目张胆贪污受贿的臣子家,将其财产充公,杀鸡儆猴,还暗地里放了些可信之人入朝,朝堂上反对的声音顿时小下来。
人人都道傀儡皇帝似是忽的转性了。
迟砚忙得晕头转向,但还是抽时间带褚泛出了一次宫,来到将军府,近距离观察那位他重点怀疑的对象——林闻。
殿试之时,他便有些熟悉之感,只是不敢确认,也不好开门见山直接问。
不表明身份,倒也可以理解。
即使幼时再亲密无间,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尤其迟闻还是废太子之后,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人心易变,迟砚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谁也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了。
万一对方并不想要这位世上仅存的亲人,认为是祸端,那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复仇之路更艰辛。
没有了皇帝的帮主,想要撼动萧丞相,不是一件易事。
两人躲在墙后,看到了那位如竹般清冷的男子,他穿着件雪白大氅,亭中悠悠品着茶。
迟砚扭头,见褚泛目不转睛,心里有些吃味的同时,也很好奇他能用什么办法帮自己确认。
褚泛耳朵都冒了出来,只觉山雨欲来风满楼,特意将狐妖姐姐喊了来。
他在心里默念,那位狐妖姐姐果真出现在他面前,手指搭在褚泛的肩膀,媚眼如丝:“小猫猫,找姐姐什么事?”
迟砚正想抬手轻轻揉一下猫的耳朵,还没动手,就见一美艳女子靠在褚泛身侧,扭了扭身子,抬起下巴朝褚泛耳朵里吹气。
迟砚:“???”
迟砚:“!!!”
褚泛耳朵下意识抖起来,嗅到熟悉的气味,立马劝宁湖别玩了,有正事,他依旧死死盯着里面的人:“狐妖姐姐你看,是不是你的小主人!”
宁湖果然一愣,看向亭中人,目光如炬,动了动鼻子,笑起来:“正是!谢谢你小猫!我去也!”
说罢人便直接消失,一眨眼,竟是到了迟闻身侧。
不知说了什么,林闻抬眸过来,正对上两人目光,迟砚一尴尬,拉着褚泛跑了。
褚泛很享受这种刺激感,边跑边问:“咱们为何如此心虚?”
迟砚猛地停住。
对啊,他可是天子,怎能如此不体面。
于是他又随褚泛回到那个墙头,还没露出头,就听见赵无愁痛苦不解又疑惑的声音:“阿闻!你,怎能负我?她是谁?”
“好啊你,不仅在外面有了别人,还把她带回我将军府!”
“你怎能如此!”
赵无愁满脸不可置信,摇晃着迟闻的肩膀,宁湖则是露出尖牙,仿佛随时要出手,将这个“欺负”她小主人的坏蛋咬个窟窿。
宁湖仿佛没感受到情况有多焦灼,扒拉开赵无愁的两只狗爪子:“我是何人?我是要永远守护他的人!”
赵无愁像是被雷劈了:“你还……和她许下了终身?”
他捂着心口,后退两步。
宁湖又和他吵起来,认为他没事找事。
迟闻脖颈上青筋直跳,扬声:“通通闭嘴,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随后不顾两人争执,直接离开。
赵无愁没什么怜香惜玉之意,宁湖妖力强大更是不怵他,两人一路打一路跟。
迟砚心道,看来那位什么“狐妖姐姐”的话,对迟闻影响很大,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或许是猛然看到了自己,正琢磨皇帝前来的企图。
总归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不是坏事。
他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表哥竟然也参与了这件事,是迟砚始料未及的。
迟砚这下终于能牵着褚泛的手带他回宫:“你我可以放心离开了。”
褚泛勾着他的脖子,笑眯眯的:“我帮你大忙吧,怎么感谢我呢?”
他稍稍撅起了嘴,明示中。
迟砚唇角扬起,如他所愿。
他在这之后又夜探将军府,和两人不知打成了什么协议,回宫时难得心情松快。
金銮殿内。
刘正阳的案子屡次被萧丞相的人提起,非要立马审出个结果来。
迟砚冷哼一声,不停歇的咳嗽起来,手段却极为强硬,一拍桌子,所有的证据立马呈上案前,几乎堆满了整张桌子。
他即刻发难,将其中一道奏折甩到萧佐头上。
萧佐被砸得一愣,正要发怒,却听迟砚用着一种透着些温柔的诡异腔调,沉声道:“萧丞相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看看这折子,都是参你家子孙草菅人命的!教子无方,你可知罪?”
萧佐大惊,跪了下来:“陛下!!此事不是……不是……”
不是已经揭过了吗!
他脑袋低着,疯狂想迟砚此举的用意。
却猜不透。
迟砚将一沓书信纷纷扬扬向萧佐撒了过去:“萧丞相,贪污受贿,还留下证据,没想到当初巴结你的那些人,会藏一手吧。”
萧佐看着书信上自己的私章,拒不承认:“陛下明鉴,臣是被冤枉的!一定是他们陷害!”
迟砚盯着他:“哦?”
“那这些呢。”
万民书,本是歌功颂德,颂扬好官,清官之用。
文照小心拿着万民书:“丞相萧佐,鱼肉乡里,无恶不作,这是百姓的万人血书,求陛下呀,做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