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城之前,迟砚特意支开褚泛,去了清云观。
褚泛听闻附近有妖怪,兴冲冲地去降妖除魔了。
盯着他的背影,迟砚莫名心慌,他不想相信那个和尚说的凶多吉少,但这种事情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清云观在个极其偏僻的地方,名声也不大,很少有人来。
迟砚暗中查了许久才找到地方。
甫一入观,就听有人高声哼唱着不知名歌曲。
迟砚抱拳,弯下腰:“抱歉叨扰,我找方道长。”
无人回应。
只是哼唱的歌谣停了下来。
迟砚面前忽的出现一扇子。
扇子猛地被移开,露出一张……潦草的脸。
“呵呵呵呵,我就是你说的方道长,这道观里,只有我一个人。”
“清云观,方重。”
方重爽朗地笑起来,没有一丝仙气飘飘之感,反而更像是江湖骗子。
满脸胡子,未经打理,缠在了一块,不修边幅,小半边皮肤好不容易没被这密林遮住,还沾上了炉灰。
迟砚生理上有些不适,嘴角抽搐着,凭着良好的风度,并未后退,再次躬身:“请道长,指点迷津。”
方重咳了一声,手背在身后,故作神秘地走了两步,而后道:“好!”
“老夫今日就为你破一回例。”
方重引他进个房间:“老夫为人看相多年,从不出错。就是有一条规矩,不给达官显贵看。”
“你嘛,身上有龙气,我知你从前是何人。”
“不过前尘往事,就莫要深究了。”
“反正你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人。嗯,大胆的普通人。”
迟砚并不反驳。
沉默,就已经是答案。
方重拿出个桃木剑,指着他:“敢和猫妖在一起的大胆之人!”
迟砚见他声音虽高,眼底却满是兴味,眉头不禁拧成一团:“你这是何意?”
方重原地拍着手跳了两下,将桃木剑搁到一边:“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别生气嘛,老头子开个玩笑。”
他立刻正色道:“你家那位小猫,是天生地养的仙灵,受天道眷顾,修炼之途比其他人不知方便多少。”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请道长但说无妨。”
方重拿起两张符,递给他,道:“只不过日后受天道的考验会更多,他的命运同你,紧紧缠绕。”
“妖怪化成人形,都是要受天劫的。他之所以没有遇见,是因为他始终和你在一起。你为天子,真龙之气庇佑着他。”
他又叹道:“可这种庇佑只是暂时的,天道终究会重新降下天劫,到那时,你家那只猫猫,才是真的凶多吉少。”
“这两张符,哦,还有这个,那个,这些,通通赠与你,平日里随身携带,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小猫妖的根基浅薄,未必能承受得住。”
迟砚见他说的像模像样,已经信了七八分:“那可有应对之法?”
“有的。”方重递出一本书:“只不过,这种方法,对自身损耗太大,可能会丧命。”
迟砚翻看着,这似乎是某种献祭类的阵法,需要他以鲜血为引。
可迟砚毫不迟疑:“无事。我这条命,早已经属于他,我愿为他奉献一切,乃至生命。”
方重“啧”了一声:“痴情之人,值得吗,他一个小猫妖,是不会懂得什么是爱的。”
迟砚将书塞进怀中:“怎么不值得,我本命不久矣,这条命没什么好可惜的,如果能换他平安,再好不过。”
他俯身,竟欲跪拜。
方重立马扶起:“别别别,我可受不了你这一跪。”
“你走罢,有缘再会。”
风声再次呼啸,他听见外面猫叫声响起。
这么快就找来了。
迟砚向方重颔首示意,为免褚泛发现端倪,很快便出了道观,接住某只扑过来的小猫咪。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妖怪除得怎么样?”
小猫咪仰头,很是骄傲。
迟砚明白了:“哦~原来被我们猫猫侠一网打尽了呀。”
他抱着猫,褚泛脖颈上还有他送给对方的铃铛,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清云观内,方重长叹一口气。
“这两人,本是人妖殊途,可竟然能有多世纠葛,真是不容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观内又响起了歌谣。
这日之后,两人便离开了京城。
山高路远,的确再也不见。
“迟砚!你看这个糖葫芦!”
“买。”
“迟砚,你看这个桂花糕!”
“买。”
“迟砚迟砚,你看我!”
“买……别闹。”迟砚戳了戳猫的脑袋。
褚泛嘻嘻笑了一声:“咱们真是绝配,我负责行侠仗义,你负责貌美如花顺便给我挣钱花。”
他咬着嘴里的糖葫芦,含糊道:“唔从来不几道,里竟然肿么会挣钱。”
两人几日来看山看水,也去了几个城镇,在褚泛以为快要没钱时,迟砚总能奇迹般地再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