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说:“那几天你肯定很痛苦。”
“是,很挣扎。”祝春和紧了紧手臂,“但也就是那么几天,想通了之后发现兜里揣的全是幸福,比如现在我就特别幸福。”
宋飞声有些心疼:“那你以后痛苦的时候不要自己反刍了,你和我说,行吗?”
“行。”祝春和笑道,“但应该不会了,因为以后反刍的就都是幸福了。”
“也是。”宋飞声忍住想哭的冲动,搂紧他,凑上去吻他,像是要把洗衣房那些孤寒的雨夜都捂热捂透。
等太阳都准备收工,两人才恋恋不舍地从床上起来,洗完澡、退完房,最后还是决定买一些隔音棉,于是到五金店买完卷尺才回宿舍。
祝春和拿着卷尺站在原地,宋飞声捏着尺带往另一侧走,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房间量得差不多了。
祝春和一边收卷尺一边说:“应该你站着我走的。”
“为什么?”
“你走路方便么?”
“……”
宋飞声凝噎,忘了手里还拿着卷尺的另一端。手指一松,尺带“哗啦——”一下弹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扑过去抓,还真让他抓着了,只不过手掌也被划拉出两条长长的口子。
“你干嘛呢?!”祝春和将卷尺收好扔到一边,捧着他的手查看伤势,语气有些急促:“都弹回来了你还抓它干嘛呢?”
宋飞声有些委屈:“我怕弹到你。”
“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卷尺啊?弹一下不会怎么样的。”祝春和边说边翻箱倒柜,麻利地找出碘伏和棉球。
“我也是男人啊,我也不怕。”宋飞声摊开手掌放到祝春和手心,蘸满药液的棕色棉球接触到皮肤,叫他疼得呲牙咧嘴。
“不是男人么?不是不怕么?”祝春和换了一团棉球,继续为他消毒,“再忍忍。”
宋飞声其实不是很怕疼,但在祝春和面前,他不知怎的就是会更疼一些。他的手指蜷缩起来,又被祝春和强行展开,咬牙坚持数十秒后,终于结束。
祝春和抬起他的手腕看了看,又说:“不然还是去一趟医院。”
创口虽然不算很深,但足够长,贯穿了整个手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想去。”宋飞声扑进祝春和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肩颈。
“好吧,”祝春和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干脆再请两天假,好好养着。”
宋飞声点点头。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有些懈怠了,每每想调整状态的时候,见到祝春和之后又忍不住,索性不调了。
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
祝春和捧起他的脸,亲吻额头、眉心、眼皮、鼻梁和嘴唇。宋飞声觉得这一个个吻的质地很像芦苇,毛茸茸的,很轻柔,还有点儿痒。
亲完,祝春和轻轻叹了一口气。
宋飞声问:“怎么了?”
“有点儿难受。”祝春和眉头微微蹙起,“怎么总是受伤?上次是在车间被扎带崩到脸,这次又被卷尺割到手——这次还是因为我。而且伤口都很长,那么怕疼,怎么受得了。”
“没事儿,”宋飞声用完好的那只手摩挲着他的脸,“别总把我当女孩儿看行吗?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了,女孩儿也很刚强的。”
“没把你当女孩儿,”祝春和摩挲着他的手腕,“把你当老公,老婆就不能心疼老公了?”
宋飞声被逗笑,回了句“能”,钻进祝春和怀里靠了一会儿。
晚上,两人躺在一起玩手机,宋飞声伤的是右手,左手划拉屏幕不太舒服,索性躺在祝春和怀里看他的手机。
祝春和正在网购,他已经选好了隔音棉,正在添加尺寸信息。宋飞声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
加购完隔音棉,宋飞声瞥见他选中了购物车里的几件商品,点击了下单。
其中一件宋飞声再熟悉不过,商品名称赫然写着「超薄,18只69.9」,商品数量显示「*3」。
这么贵?宋飞声瞪大了眼睛,猛然抓住祝春和的手腕。
“这个不用买。”他伸出左手,不太灵活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取消了那个订单。
“为什么?”祝春和问,“用这个方便。”
“我不喜欢,不买了吧。”宋飞声说。
“其实我实习工资不算少,谈恋爱的钱还是有的。”祝春和揉了揉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是价格的问题,”宋飞声仰起头,表情很认真:“我不想和你之间有东西隔着。”
正如他喜欢趴在祝春和胸膛上听故事,声音通过胸腔直接传导到自己的耳朵,连空气这种介质都没有必要经过。对于那种事情,当然会更加在意。
“这个很薄,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祝春和解释。
“我不想和你之间有东西隔着,即使是很薄的东西也不行。”宋飞声又强调一遍。
“好吧。”祝春和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
于是最后只买了隔音棉,外加一卷软尺——因为祝春和说,以后目光所及之处不能再出现卷尺,他看着难受。
“因噎废食啊这是,”宋飞声调侃,却笑得很开心,“有点昏庸了吧祝同学。”
“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祝春和想了想,捏了捏他的酒窝,又道:“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