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电脑里那些珍藏的录像?
还是,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疯狂又偏执的念头?
或者全都发现了。
“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唐栖又问了一遍,认真得像在讨论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错了。”
兰憟回猜不到,但是认错积极也很重要。
“错?”唐栖斟酌这个词,又问,“那你说说,错哪儿?”
“错……错在不该……”
兰憟回觉得,他连参加重要的考试都没有这么慌,可是,错哪里是可以被原谅的呢?
“你,过来!”唐栖是命令的口吻。
兰憟回听话的,几步走到床前。
下一秒,唐栖握住了他的手!
我擦!他是冰块做的吗?还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这么凉?
唐栖想到了一棵“没有花香、没有树高、一棵没妈妈疼爱”的小草。
兰憟回还没来得及反应,唐栖已经拽着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兰憟回:。
被窝里很温暖,带着唐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但现在是初秋,温度还不算太高,被窝里的暖意有限。
唐栖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忽然拽着兰憟回的手,从自己棉质睡衣的下摆钻了进去。
冰凉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小腹。
唐栖的小腹很平坦,皮肤光滑,带着年轻男性特有的紧致。
“这样暖和点了吗?”
兰憟回只觉得呼吸不畅,极度缺氧,以至于声音都在发抖:“栖哥,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他说着,要把手从他薄薄的腹肌上抽离。
“别动!哥给你暖暖。”
“有什么不好的?”唐栖把他的手攥回来,重新按在自己小腹上,又把他另外一只手塞进了被窝里,“就知道逞强,就知道为别人着想,你倒是心疼心疼你自己啊?”
唐栖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不爱惜自己的人,多少产生了几分心疼他,也心疼自己的感觉,“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兰憟回只顾摇头。
“错在……”唐栖的脸上浮现“你怎么这么笨”的无奈。
“这明明是你的房间,你回来还小心翼翼地干嘛!”
“换个角度来说,你是甲方,我是乙方,我算是你花钱请来的,干嘛那么在乎我的感受?”
“你不知道甲方是大爷,乙方就要变成忠诚小狗一样侍奉甲方吗?”
兰僳回:我能做你忠诚的狗吗?
“其实我没有花钱。”
兰憟回的语气里不知道何时染上了愧疚,“是我参与了政府的一个「旅游带动城乡发展项目」,得到了一个宣传的名额。”
“能跟你的公司合作,请你来这里,是项目专项资金的支持,只有后续售出的旅游套餐,按照营业收入的30%获得收益分成,这笔钱也要用于苗寨建设……”
他说得很详细,像是在汇报工作。
唐栖:“……”
太实诚了,我还没问,什么都说了。
兰憟回:”所以,我只把栖哥当作榜样一样看待,从来不会有一点僭越和不尊重。”
“我知道。”唐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一角,“你先在被窝躺着,别冻感冒了。”
兰憟回顺从地躺下,侧过身,看着唐栖。
唐栖帮他把被子盖好。
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唐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这里?”
兰憟回望着他。
“我马上解约了,会有一些资源,可以吃自媒体这碗饭。”
“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稍微包装一下绝对没有问题!比你留在这里强多了。”
唐栖觉得自己太直接了,又解释道:“我没有说这里不好啊,我是觉得……你留在这里,有些耽误青春。”
“栖哥。”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了唐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唐栖并没有拒绝。
“我的父母,一生都献给了这里,我回来是继承他们的遗愿的。”
在夜晚,唐栖仿佛看到了兰憟回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
“遗愿?”他轻声问。
“嗯。”兰憟回笑了笑,“栖哥,你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吗?”
唐栖摇了摇头。
“我爸爸是傈僳族,他的家乡在一场山洪中被淹了,但是只有他活了下来。
因为那个时候,他在外面打工,做木匠,没有留在村子里。”
唐栖的心揪紧了,却只能安慰道:“那你爸爸曾经很幸运。”
“算是吧。”兰憟回笑了一瞬,“后来,我爸认识了我阿妈,他跟随我阿妈回到了寨子里,才有了新的家。”
“所以,我叫兰憟回。”
幽谷兰生静,憟回天地清。
寻源江水阔,归处晓霞明。
——父亲褚明庆于2003年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