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并不复杂。这颗光球,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演化世界的道具。”
“我截取了桃树的枝、叶、果来制作它,所以初始的色彩是金色。不过作为一个世界,还是要更丰富一些比较好。那么接下来,来为它添加颜色吧。”
“既然有三个人,按我、维萨斯、莱斯哈忒的顺序开始轮流。轮到谁的回合,谁把情绪加入其中。光球会接纳它,让它在新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
“把我们投入的情绪制作成造物、再放到光球里的,是这些「末那愚子族」,也就是小无畏、小热情和小温顺。要记得和它们好好沟通,这样可以创造出更符合自己心意的造物呢。”
里姆哈忒拍了拍手,微笑着将小温顺放在自己肩膀上。
剩下的小无畏径直冲到了维萨斯面前,对他挥了挥小爪,然后坐在了维萨斯伸过去的星之手掌中。
小热情抱着胳膊,盯着面无表情的莱斯哈忒看了几眼,理直气壮地自顾自坐上了他肩侧的护甲,一副一会你要听我指挥的架势。
对它这副自来熟的样子,莱斯哈忒眯起眼睛,整个人借力后仰在沙发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瞪视着里姆哈忒,眼神危险。
“看来你们现在变得很有空闲,又有时间制作这种无聊的东西了。”
“是啊。只要莱斯哈忒你的言语中没有虚假。”
对于他的诘问,里姆哈忒表情反而放松了一些。
“你不是那种仅凭幻觉消散就肯定雷诺哈忒已死的人。你会做出肯定的判断,往往是在亲眼目睹了确凿的事实之后。”
“结合你的话语,应该是那条很特别的人鱼,以及一世坏中突然多出的怪兽,让你意识到了雷诺哈忒已经失去了对她们的控制。”
“既然如此,那的确是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里姆哈忒逗弄着肩上的小温顺,平静地说出了符合逻辑,却有些跃出情理的话。
就像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客观事实。
莱斯哈忒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看着依旧温和的里姆哈忒,有些意外,又默默把目光转向维萨斯,想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维萨斯轻轻皱起眉头,整张脸可谓五味杂陈。
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有问题”和“不舒服”。
但正如里姆哈忒所说。
既然她们的处境已经安全……他也可以放下一些担心了……吗?
他心想。
随后心中悚然,便发问:
“里姆哈忒,这是你真心的话吗?”
“难以置信?啊……但我认为使用负面情绪下的状态同莱斯哈忒沟通能比较顺畅,这也是促进交流的前提——敞开心扉。”
“别为我担心,这种情况基本只会出现这一次。一般情况下,桃树会为我净化掉这些思绪。”
“……你刚才的那种说法,我不能认同。”
“嗯,很抱歉,我知道由我说出那种话来,一定会刺伤你,但我也希望你能够知晓,脱离了吠陀控制后的世界是怎样对待的情感……”
里姆哈忒偏过脸,随后打开了大光球的机关。
“开始了哦。”乐园的守护者发出如叹息一般的声音。
心,非常敏感。
若是孩童时期,急迫得想要去做某件事,却被阻断了,非常不快乐,就会哭闹出来。
若是少年时期,自己预先设定的计划,却屡次遇见超出计划的干扰,代表着忍耐的弦被反复拉紧,就会大声吼出伤人的句子。
若是成人时期,比较起来看似是坚强了不少,其实只代表了心容易受伤的部分被痛苦的感情不断挫伤、愈合、已经结了厚茧。
想高兴就能高兴起来的那种时光,成长后想起来却让人悲伤。
情绪是人性的证明,情绪却能轻松地摧垮一个人。
冷漠麻木、失眠晚睡、呼吸困难、胸口憋闷,如果一直放任自己承受着负面情绪而不去处理净化的话,人就会像受到了过多雨露或太多烈阳的植物那样枯萎。
这种时刻,哪怕要搁置已经被打乱的计划,也给心腾出一点缓冲的空间。
例如在喜欢的音乐下活动肢体,又或者参与到给课本上的人物画像更换装扮的好笑的事中,把内在的自己用积极的方式引导出来。
然而,就算如此,也很难说能够永远让人脱离痛苦。
“就由我先开始吧。首先,要有土地,对一个美丽的世界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
里姆哈忒莞尔一笑,小温顺抱住金色的砂砾,金光均匀地从它的小手中洒落。
大光球因此旋转,不多时,改变后的星球出现在他们面前。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览无余的冰川,极寒的风暴刮拂着皑皑白雪,大座大座的冰峰直插云端。
小温顺邀功似的朝里姆哈忒左右点着脑袋,既满足了坚实的大地和宝贵的水源,代价只是气温低了那么一些,完全是可以克服的困难嘛。
“和我想的有些出入,不过问题不大。”
想了想,里姆哈忒没有说小温顺这么做非常不对,手指抚摸着小温顺的脑袋,看向维萨斯,金色的眼眸如同春风。
“怎么对待感情……”
维萨斯注视着这个世界,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它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自己参与到这种创造的进程中,总是下意识地希望它能繁花如盖,永恒强盛,而不希望它受到一点污损。这种感觉类似于父母。
如果创造出生命,却让它生活在这种严寒地洞里,只会让它们受苦和煎熬……
那样的话,不如将环境改变。
维萨斯掌心的力量微微翻涌,小无畏接收到一股汹涌的情绪,缩了缩脑袋,随后露出近乎勇敢的表情,努力接收了星光,随即将宇宙的颜色送入光球中。
光球剧烈地转动起来,内部空间瞬间亮起。
一颗悬浮的恒星被抛掷进这片天地,炽热的金红色太阳高悬在世界的穹顶。
光芒倾泻而下,炙烤广袤的冰原。
于是震撼的景象就此上演。
海量冰川飞速消融,冰水奔涌咆哮,无数冰崖轰然崩塌。
大地腾起白茫茫的水雾,蒸汽笼罩整片天地。
原本的冻土被暴涨的洪水肆意淹没,大大小小新生的湖泊扩张成汪洋。
一部分冰层彻底融化,裸露出深色陆地,可两极依旧还保留着厚厚的冰盖。
白昼从此诞生,阳光将日复一日洒向大地。
但此刻洪水泛滥,世界到处都是奔腾的水流,遍地沼泽泥潭。
环境不再酷寒刺骨,可泛滥的大水又变成这个新世界全新的考验。
事情并没有完美地走向安宁。
由于此刻大地上并没有生灵,因而维萨斯也没有负罪感——对于一个游戏,其实也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他看着威力甚大的改变,因洪水而泞泥的世界,只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倒入的情感太多了一些。
里姆哈忒没有在看世界,只是专心看着维萨斯思考的脸,然后开口:
“啊,我是不是忘了说?创造了新事物之后,还要为这个种族命名哦。”
对自己取了名字的事物,总会下意识产生关注,对游戏投入当然也会更多。
维萨斯陷入了静默,仿佛一个被名字难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