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小蓝刚走出房间，立刻连续打了三四个喷嚏。

“怎么了？冷吗？”

深冬时节，小蓝只穿了件小香风外套，看着很单薄。

见高途要把身上衣服脱下来给她，小蓝赶紧拒绝：“不用了，我哪能要omega的外套。”

她大笑着摆手：“我不冷，是有鼻炎。一闻到烟味就打喷嚏。我之前也是行动组的人，这帮人一出任务就烟熏火燎的，只能忍着，后来怀了宝宝，实在受不了就从一线退下来当文书咯。”

“好在云处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抽烟，不然这班我是上不了一点的。”

“……”高途被她这段话震惊不浅，一时间没说出话。

等一切安排妥当，高途走到酒店走廊外的公共露台上，半靠在栏杆上，从大衣内袋摸出烟来，抽出一支点燃。

青白烟雾从他嘴边蓬起一团，很快消散在夜色中。露台没有灯光，只有走廊里的灯隐约透出来，打在高途身上，形容萧索。

云意来到露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以为你不抽烟。”云意说。

听见他的声音，高途将烟在手里掐灭，可能是因为熬夜，也可能因为抽烟，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您还没休息？”

“不用介意，”云意安静道，“能给我一支吗？”

“？”高途愣了愣，手里抽剩的半根烟丢进身边的垃圾桶，又从烟夹里拿出烟，递了一支给云意。

高途伸手掏出火机，咔擦一声点燃了，夜风猎猎，他伸手挡住风，将火机凑近云意。

很熟练的点火动作。

云意敛眉，低头凑过去。夜色袅袅，寒风吹得额发翻飞，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是成熟俊朗的长相。

烟头明灭一瞬，云意直起身，灰烟升起。

“想不到您也会抽烟，”高途把云意刚刚的感慨还给他，“刚刚小蓝还和我说从没见过您抽烟呢。”

“她不喜欢烟味，没在她面前抽过。”云意回答平淡，反过来问他，“你呢？”

“我也很久没抽了，”高途重新点上一根，“有了孩子后就没抽过。”

“孩子快上学了吧？”

“是，”虽说这个时候跟领导聊养娃问题还挺荒谬的，但高途还是回答，“已经上小班了。”

“唔，小蓝家的小朋友也刚上小班。”

高途想起有几次茶水间见过有几个在打闹的小孩，一问才知道原来就是小蓝和其他几个同事的小朋友。

“他们在直属幼儿园上学，有时候单位加班就接过来一块玩。”云意整个人呈现完全放松的姿势，和高途一起靠在栏杆上，样子完全是在闲聊，“你家孩子在哪上学？”

云意听完他报的幼儿园，“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多问。

当地著名的贵价幼儿园，云意应该立刻能反应过来是依托沈文琅的关系吧。

不过……

“他不太适应那个环境，我明年打算给他转学，直属幼儿园离单位近一点，接送也方便。”高途说。

云意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看上去像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没问。他点点头：“是方便，得提前到人事司申请，具体你问问小蓝，她之前联系过。”

“好的，多谢。”高途诚恳道。

后面没话了，两个人静下来，各自把烟抽下去半支。

“他们爱胡闹，你别介意。”云意忽然说。

高途很快意识到云意说的是刚刚在房间里的事，有些赧然：“不，哪里。”

“也是，比起这个……”云意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高途的脖颈处，探寻意味明显，“你患有信息素紊乱症吧？”

beta这个性别对信息素并不敏感。他作为分泌科医生接触过很多种内分泌异常的病人。beta医生无法通过嗅闻来判定病人的状况，对信息素的浓度情况会有一套特定的诊断标准。

“是的。”高途明显不自在，他想起之前在单位，发热期突然而至的情况。

“还同时伴有腺体萎缩症吗？”云意说话就像把锋利的手术刀，不加任何修饰，直击重心。

“是的。”已经确诊了三年。

“你伪装beta这件事不是从来这里上班开始的吧？”云意的语气平常到像在临床诊断一份病历。“对omega这个身份的认可度不高，对beta这类的异性没有防备，你存在一定的身份认同障碍。”

他已经脱下白大褂有一年时间，可说话还是像个医生，有什么问什么，有什么说什么，直白得让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