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快气疯了。
什么叫孩子的事情和他没关系?明明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生下来又怕什么呢?明明他养得起。
内心深处,他不是不明白高途的担忧,只是他太害怕了,他越来越感觉高途在离开他,他想让高途还和以前一样,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可以时时刻刻见面。
现在,一想到高途肩膀受伤,身上带孕,还想着回去上班,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早上他听到高途和乐乐的声音,许久不听,没听见高途回来,就知道他又是去上班了。
既然这么爱上班,那就去吧!
沈文琅一怒之下也冲向了HS分部,把这几天积压的工作一次性处理了,众员工都被董事这不要命的疯劲所震慑,一整个早上战战兢兢。
直到中午,秘书问了沈文琅中午要吃什么?这明明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问题,可沈文琅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站起来。丢下一句,你们吃,就出了公司。
一想到高途带着伤去上班,还要吃那个要么重油重盐,要么清汤寡水的破食堂,他就受不了。
就是一个破体制内的工作,小科员工资不如他开给高途之前的1/10,高途如果这么缺钱,他可以给,他每个月可以给高途按照以往的薪水的三倍、五倍、十倍,只要他不再糟蹋自己的身体去上那个破班!
HS分部本身就离医保局距离不远,车开了20分钟,来到医保局旁边的马路上,此处烟雾缭绕,路边开了很多脏摊,既不卫生,又影响市容市貌,连专门的厨房都没有,抽油烟机也只是一个正对着锅的大风扇,当街散着白色油烟,但凡凑近了就要被油烟腌入味了。
像这种地方,沈文琅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今天却不知怎么,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往旁边多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个很熟悉的背影,坐在粥店里。
沈文琅确定那是高途。
高途手里拿着两只勺子,看着呆呆的,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对面坐的人沈文琅也认识,是云意,边盛粥边看着对面他的omega微笑。
他听过下属汇报过,之前在谈判场上这个医保专员,很难缠,行事周全,杀价狠辣。
可现在这人看着高途的眼神,沈文琅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带着爱的眼神,柔和的、温柔的、关切的。
令人作呕。
趁着红灯,盯着近在咫尺的高途背影,拨通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将电话挂断。
猛打方向盘急转,后方立刻响起尖锐的喇叭声,他不管不顾,直行变左转,一个转向后刹停。
开门,下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要带走高途。
一想到高途继续在那个beta面前超过一秒钟,他就无法忍受!
他手里拉着高途的胳膊,周身气压低的可怕,表情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水:“跟我回去。”
高途试图将手收回来:“我下午还要上班。”
沈文琅没再听他说,扯着他就往外走,胳膊却被猛的按住。
云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沈总,光天化日带走我的部下,不论怎样都说不过去吧。”
“放手。”
云意没动。
一阵压制信息素立刻失控般涌出来,鸢尾香气铺满整个小店。周围从食客到老板察觉到这边情况异样,潮水般纷纷向店外退去。
受到影响最大的只会是身边的高途。
他膝弯一软没站稳,直直往地下跪。可胳膊还是被沈文琅扯着,浑身仅有一个支点,右肩牵扯着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吃痛,闷哼一声。
“你要干嘛?”云意两步冲到高途身边,伸手半揽住他,用肘关节托住掖下,小臂轻柔撑在他的后背上,避免伤口继续额外牵拉。一切做完,才对沈文琅怒道:“他肩膀上有伤!”
高途肩上撕裂般的疼痛立刻减轻。
其实除了手臂之外,两人没有其他肢体接触。即使如此,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在沈文琅视角看也十分微妙暧昧。
“他肩膀上有伤是因为谁?”人是他带去出差,囫囵个带不回来,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装什么深情?!沈文琅情绪彻底失控,一拳就冲云意面门砸过去。
如果云意要躲,势必会导致高途失去支撑,所以他只是原地站着,似在评估局势。
“沈文琅!”
终于,高途忍无可忍,提高音量喊了声。
沈文琅动作一滞,手中的力气下意识一松。
高途挣脱,勉力站起来转过身,挡在云意身前,难堪道:“别闹了,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沈文琅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三年前也出现过,只是之前被高途护在身后的人是他。
果然是这样,他在他心中根本毫无份量,连独特性都丧失。
十年的相识,五年的同事,还有这段时间的相处,都不如一个空降的领导?
一个beta,高途到底看上他什么?
浓烈的渴望和求而不得的郁闷充斥内心,沈文琅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猝然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