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你怀了我的孩子,你以为我想来这个鬼地方?脏都脏死了!”
云意猛地一僵,看向挡在他身前的高途,神情震愕。他看不到高途的脸,只能看到前面的人十指攥紧成拳,身体轻轻战栗,勉力支撑。
“沈总,这里是公众场合,我劝你冷静一点,”云意皱着眉,将高途拉至身后,“根据治安法第三十七条,我有权报警让警察解决alpha的信息素失控问题。”
沈文琅根本不理,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高途。
现在店外围了一圈人,正好奇吃瓜,还有几个人开始举起手机录像。
最赤裸的私事被公之于众,高途无地自容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指尖嵌进肉里也不知道疼,高途缓缓道:“先回去吧。”话说出口都不知道是在对沈文琅说还是对自己说。
沈文琅站在原地等他。
高途和云意错身而过,云意忽然拉住他:“高途,如果你需要帮助——”
“抱歉,”高途垂着眼睛没有看他,勉强低声道,“云处,我下次请你吃饭。”
云意目光中全是担忧:“你要小心,他信息素紊乱症状很明显,可能有伤人行为……”
“好,”现在高途向门外走去,“我会的。”
高途还是选了他,沈文琅被安抚了,受到挑衅之后,竟然没有别的反应,安静跟在高途身后走出小店。
这次高途没让沈文琅开车,他坐上驾驶座,问沈文琅:“你家在哪里?”
沈文琅没听懂:“在你家对面。”
高途轻轻笑了下,同时带有自嘲和嘲讽两种含义:“你平时在V国的家。”
“就在你家对面。”
高途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高途接起来,电话那头响起悦耳的女声:“喂,您好,请问是两天前体检过的高途先生吗?”
“我是。”
“您的体检报告出了,下午五点前可以到医院来取。”
“请问,结果怎么样?”
“很遗憾,您没有怀孕。”
高途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沈文琅在旁边察觉到不对,“谁的电话?“
高途没搭理他,麻木地追问:“我自己在家明明……”
“是这样的,您的医疗档案显示您患有信息素紊乱症和腺体萎缩症,短时间内遭到剧烈的信息素冲击就有可能造成怀孕假象,这种情况最快一周,最慢四周就能恢复,如果还没恢复,请您及时就医。”
“好的,”高途耳朵嗡嗡作响,他机械地回答,“谢谢。”
他从来没有得到这个孩子,又好像真的失去了。
他有些恍惚地挂断电话,看向沈文琅,心里有块巨石落下。
一场命运的游戏,让他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态度。
沈文琅说不喜欢孩子,却和小花生相处了三年,还要他生下第二个孩子;说不喜欢omega,却说喜欢他,说喜欢他,却对他说那些话——
高途看不懂沈文琅。
“谁的电话?”沈文琅还在追问,“是不是刚刚那个云意?”
高途不回答,挂档,轻踩油门,车辆起步。
一路无话。
他开车一向很平稳,起步和减速都很稳。
车辆停好,沈文琅解开安全带,语气和缓下来:“你刚刚没有吃饭吧?”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求和解”,他也意识到刚刚说话太冲动,高途是生气了。
“没有。”
得到回应后,沈文琅高兴起来,高途这是顺着他的台阶下来了,得抓紧机会表现。
于是他殷勤道:“你不用下厨了,我打电话让人把菜送过来,吃完饭就好好休息,下午也别去上班了。我刚刚想好了,你别干了,在家好好调养身体,又不是养不起你,怕太闲我就给你养条小狗……小猫也行,到时候孩子出生正好和它一样大。”
楼道依然昏暗逼仄,不知从哪里来的水从他们上方滴下来。
沈文琅一路说着,高途没有回应,直到门锁拧动,大门打开。
高途转过头,慢慢对沈文琅道:“刚刚的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然后,他在沈文琅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的神情中,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一字一字说:“我没有怀孕。”